“聽話就坐下，別逼我按你。”
沈清秋把裴硯遲扶進舊麵粉倉庫，倉門被阿寬從裡面合上，鐵栓落下時發出沉悶響動，外頭的風雪和巡邏車引擎聲被隔在厚木板後。
裴硯遲靠著一袋發潮的空麻袋坐下，毛瑟還握在手裡，指腹卻因為疼痛失了力，槍身從掌心滑到腿邊。
沈清秋蹲下去撿槍：“還裝？”
裴硯遲抬眼看她：“裝什麼？”
“裝你還能開槍。”
“我還能。”
“你手都握不住了。”
“右手握不住，還有左手。”
沈清秋把毛瑟退出彈匣，確認剩餘子彈後放到她能立刻拿到的位置：“左手留著籤併線申請。”
阿寬在門後插了第二道木閂，回頭道：“三少爺，外面暫時沒人跟來，那個人肩膀中了槍，跑不快。”
裴硯遲道：“他不會回頭，他急著報信。”
沈清秋己經卷起他的褲腳：“阿寬，燈。”
裴硯遲伸手按住她：“不用看。”
沈清秋抬頭：“放手。”
“清秋。”
“放手。”
阿寬從貨架後翻出一盞煤油燈，點著後用手掌護著火苗，燈光照到裴硯遲的小腿上時，沈清秋正在解開他褲腿內側的暗釦。
她的手停在傷疤邊緣，原本要繼續往上卷的動作沒接上。
裴硯遲把視線移開：“舊傷，難看。”
沈清秋沒有說話，只把褲腿全部捲到膝下。
那條小腿瘦得不正常，骨形錯位留下的凸起沿著脛骨一路往下，皮膚上交錯著手術縫合後的舊痕，有幾處凹陷分佈得過於規整，根本不像車禍撞擊留下的隨機創口。
阿寬背過身，嗓子發緊：“三少奶奶，我去外頭聽動靜。”
沈清秋道：“不許走，守門。”
阿寬立刻站住：“是。”
裴硯遲看著沈清秋：“別嚇他。”
“我嚇的是你。”
她用指尖沿著脛骨側面按下去，裴硯遲正在扣袖口的手指失了準頭，袖釦滾到麻袋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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