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從你怎麼把自己砸成這樣說起。”
沈清秋重新蹲回裴硯遲面前，手指按在他小腿那處凹陷旁邊，力道不重，卻讓裴硯遲正在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下來。
裴硯遲垂眼看著她的手：“你剛才己經判斷出來了。”
“我要聽你說。”
“如果我不真殘，裴硯明早晚會殺我。”
沈清秋抬頭：“你只需要躲他？”
“躲不開，裴家的航運，麵粉廠，紡織廠，賬房，碼頭工會，所有線都在明處，我只要還能走，裴硯明就會把我當成繼承權的對手。”
“所以你把自己從棋盤上撤下來。”
“撤到桌底下，才能看清誰在桌上換牌。”
沈清秋的手指從舊傷上移開：“車禍是誰安排的？”
“我。”
“地點？”
“霞飛路轉角，雨天，馬車失控，汽車翻進溝裡。”
“醫生呢？”
“收買了兩個，一個負責給裴家遞話，一個負責把病歷寫得足夠嚴重。”
“骨折角度不夠，所以你補了兩錘？”
裴硯遲點頭：“第一錘砸在脛骨中段，第二錘偏了，傷到踝骨，所以後來冷天走路更難。”
沈清秋的手撐在膝蓋上，指尖壓進旗袍布料裡：“當時誰在旁邊？”
“沒有別人。”
“你一個人？”
“嗯。”
“你怎麼下得去手？”
裴硯遲看著倉庫角落裡堆積的空麻袋：“那時候淞滬戰場剛打完，碼頭上每天都有傷兵被抬下來，缺藥，缺糧，缺船，組織需要一條能長期存在的資金線，我需要一個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身份。”
沈清秋低聲道：“所以你選擇當殘廢。”
“殘廢的裴三少爺，爭不了權，跑不了路，咳血吐血都沒人覺得他能送情報。”
“你父親信了？”
“裴宗輝信了一半，他更願意把我當廢物，省得再給裴家添麻煩。”
“裴硯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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