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奎今晚會轉移，你還打算坐在這裡等天亮？”
沈清秋把溼透的信紙按在煤油燈旁邊，紙角捲起，墨跡被熱氣烘得發乾，她的手沒有離開那行字。
裴硯遲把回電紙重新摺好，塞進襯衫內袋，抬手去夠放在麻袋旁的毛瑟。
沈清秋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的腿剛廢過一回，還想再廢第二回？”
裴硯遲看著她：“方奎一走，花攤案的證據鏈就斷在今晚。”
“我知道。”
“清理令被篡改，說明方奎背後還有人能碰到行動命令。”
“我也知道。”
“那你攔我？”
沈清秋把毛瑟推到自己身後：“我攔的是你現在站起來，不是攔你查方奎。”
阿寬在門邊聽得頭皮發緊，低聲插話：“三少爺，三少奶奶，外頭街口沒人守了，但巡邏車剛過去，倉庫不能久留。”
裴硯遲看向阿寬：“老周的車還能用嗎？”
“能，停在金神父路後巷，車牌換過，油也夠。”
沈清秋立刻接上：“我們分頭回裴家。”
裴硯遲皺眉：“不行。”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行動組歸你，情報組歸我，回裴家取電臺這件事歸我。”
沈清秋把婚戒轉回指根：“併線暫準，剛收到的信，你沒看見？”
裴硯遲盯著她手上的戒指：“暫準不是正式批准。”
“那就按戰時臨時小組辦。”
阿寬忍不住往門外看了一眼，嘴裡小聲道：“這併線第一件事就是搶指揮權，組織知道了也得頭疼。”
沈清秋轉頭：“阿寬。”
阿寬立刻把背貼回門板：“我守門。”
裴硯遲把槍收回掌邊：“你說路線。”
沈清秋蹲到地上，用空麻袋上掉下來的線頭在積塵上勾出幾條街巷：“我走靜安寺路外圈，過小菜場，進霞飛路檢查點，再從趙家弄繞回裴公館東門。”
裴硯遲看著那條線：“霞飛路早晨有憲兵例檢。”
“所以我去。”
“你身上有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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