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奎被拖到桌邊，阿寬把他的右手按在紙上，老周遞來鋼筆。
方奎遲遲不動。
沈清秋把那枚頂針放到紙角：“從貝當路花攤開始寫。”
方奎抬頭看她，終於彎下腰。
“民國二十六年冬，我，軍統上海站電訊科中校方奎，經秦玉蘭引薦，與特高課副官松本建立交易……”
沈清秋站在旁邊，聽著他一字一字往下寫，手裡的勃朗寧沒有再抬，槍口朝下，拇指壓著保險。
裴硯遲低聲道：“清秋。”
沈清秋沒回頭：“我沒事。”
“你手在用力。”
她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槍柄被掌心壓得發熱。
“我知道活口重要。”
“我知道你知道。”
“那就別勸我。”
“我不勸。”
裴硯遲把一方帕子遞過去：“擦手，墨沾上了。”
沈清秋看著那方帕子，過了會兒才接，擦掉指腹上蹭到的墨痕。
方奎寫完第一份，陸宗燁核對軍統內部編號，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名作證。
裴硯遲讓老周把錄音蠟盤封進鐵盒，阿寬把方奎的指紋按在供詞邊角。
沈清秋把供詞裝進油紙袋：“緊急渠道今晚送。”
裴硯遲：“我派老周走裴家航運線。”
陸宗燁：“我走軍統線送副本。”
沈清秋看向陸宗燁：“你不能帶原件。”
“我知道。”
陸宗燁把副本摺好，放進貼身口袋：“清秋，方奎交給誰？”
裴硯遲道：“先押到喬二爺的倉庫，明早轉華東局秋水線。”
陸宗燁皺眉：“青幫倉庫？”
“軍統內部有秦玉蘭，裴公館有武田眼線，青幫倉庫反而乾淨。”
陸宗燁看向沈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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