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你要是開槍，軍統和中共都保不了你。”
方奎趴在地板上，耳側抵著勃朗寧槍口，酒氣混著血腥氣從他嘴裡散出來，話還沒說完，沈清秋的手己經把槍口挪開，抵到他臉旁的木地板上。
裴硯遲看著她，沒有出聲攔。
阿寬按著方奎，肩背繃得發硬：“三少奶奶，活口。”
沈清秋低頭看方奎：“我知道。”
方奎喘著氣，笑了一下：“知道就好，你們還得留著我寫供詞。”
沈清秋問：“你知道你賣掉的那個裁縫鋪老闆叫什麼嗎？”
方奎嘴角的血沾到地板上：“一個地下黨聯絡員，名字重要嗎？”
沈清秋把槍收回，蹲在他面前，指尖從手袋裡取出一枚舊頂針，頂針邊緣被磨得發亮，是林叔縫旗袍時常戴的那枚。
“他叫林叔。”
方奎皺眉：“什麼？”
“你出賣的那個裁縫鋪老闆，姓林，上海站行動線聯絡員，也是把我從沈家廢墟里背出來的人。”
方奎臉上的得意退了些，卻仍嘴硬：“戰場上哪有乾淨的人，我賣情報，你們殺人，誰比誰高貴？”
沈清秋把頂針放到他眼前：“他最後一件旗袍，是給我做的，針腳藏了撤退路線，領口裡縫了密碼紙，他死前還想著把線保住。”
裴硯遲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目光落在那枚頂針上，手背上的筋線繃起又鬆開。
方奎側過臉，不看頂針：“他自找的。”
沈清秋點頭：“這句話也錄下了嗎？”
老周低頭看錄音機：“錄下了。”
裴硯遲道：“方奎，接下來你要寫三份供詞，一份給華東局，一份給軍統上海站，一份留給我們。”
方奎冷笑：“我憑什麼寫？”
裴硯遲把一張照片放到他面前，照片上秦玉蘭坐進松本車裡，左手黑手套搭在車門邊：“憑她會先殺你滅口。”
方奎臉色變得難看。
沈清秋接上：“秦玉蘭能改清理令末端送達順序，說明她比你離命令渠道更近，你只是她手裡的賬本，賬本髒了，最該燒。”
方奎盯著照片：“你們不知道她背後是誰。”
裴硯遲看著他：“所以你要寫。”
“我寫了，你們能保我？”
沈清秋笑了一聲，笑意沒到話裡：“保你活著交給組織，己經是我今天最大的剋制。”
方奎咬牙：“我要見陸宗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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