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車？備什麼車，裴硯遲，你現在敢出門，我就把輪椅拆了。”
沈清秋把紅筆往桌上一拍，筆尖壓破碼頭圖，紅墨沿著海棠號三個字暈開，阿寬站在門口攥著急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硯遲把那隻舊皮鞋收回暗格，抬手按住膝上的毯子：“海棠號提前開船，裴硯明帶著秦玉蘭上碼頭，這不是小事。”
沈清秋盯著他：“你的腿也不是擺設。”
阿寬立刻接話：“少爺，三少奶奶說得對，您昨夜剛從倉庫回來，腿上藥還沒換完。”
裴硯遲看向阿寬：“你什麼時候歸她管了？”
阿寬低頭：“總部任命裡，三少奶奶是行動負責人。”
沈清秋拿起急信看完，手指在裴硯明三個字上按了按：“喬二爺只說看見人，沒有說人己經上船。”
裴硯遲道：“碼頭不能丟。”
“碼頭我去。”
“不行。”
“為什麼？”
裴硯遲看著她髮間那支白蘭花簪，話到嘴邊又改了：“裴硯明認識你的手段，也知道你敢鬧。”
沈清秋笑了一下：“正因為他知道，我去才合理，裴家少奶奶追去碼頭堵大伯哥討錢，上海灘誰聽了都不會多想。”
阿寬小聲道：“會多想，都會想少奶奶膽子真大。”
沈清秋看他：“你閉嘴。”
阿寬馬上閉嘴。
裴硯遲把喬二爺的信壓在掌下：“我讓老周送你到半路，陸宗燁那邊也該動了，碼頭線讓他先咬住。”
沈清秋還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王媽的聲音：“三少爺，三少奶奶，大少奶奶來了，說要見三少奶奶。”
屋裡三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沈清秋把碼頭圖捲起，塞進書案下層：“趙氏？”
王媽隔門道：“是，她只帶了貼身丫頭，沒驚動老太太。”
裴硯遲看向沈清秋：“她這個時候來，不會只為昨夜家宴。”
沈清秋把紅筆上的墨擦乾淨，重新擺出裴家少奶奶那副挑剔樣子：“讓她進來。”
趙氏進門時穿著深色旗袍，臉上脂粉厚，卻蓋不住眼下青影，她先看裴硯遲，又看沈清秋，最後把手裡的小皮包放在桌上。
沈清秋先開口：“大嫂一早來東院，是替大哥賠桌布？”
趙氏冷聲道：“我沒那個閒錢替他擦屁股。”
裴硯遲咳了一聲：“大嫂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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