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抬眼：“受夠他養外室？”
趙氏的手按在皮包扣上：“不止外室，他把趙家的嫁妝拿去貼日本人的生意，又在外頭養人，連我弟弟求一個船運差事，他都讓賬房打發了。”
裴硯遲道：“所以大嫂想借清秋的手製衡他。”
趙氏轉頭看他：“三弟，你不也一首想扳倒他嗎？別把自己說得乾淨。”
沈清秋拿起檔案，指腹在日文標題上滑過，眉眼間那點故意擺出的嬌氣慢慢收起。
趙氏觀察著她：“你看得懂？”
沈清秋翻到第二頁：“看得懂一點。”
趙氏立刻追問：“寫了什麼？”
沈清秋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一行舊式日文上，旁邊有鋼筆寫下的中文標註，字跡規整，落款是一枚日方軍部印記。
裴硯遲伸手要接：“給我。”
沈清秋把檔案按在桌上：“我先看。”
裴硯遲看著她，沒有再爭。
趙氏不耐煩：“到底是什麼？”
沈清秋翻頁的動作越來越慢，紙頁停在第三張，她本來搭在茶杯旁的指尖壓進掌心，杯蓋被她碰歪，茶水沿著杯口流到桌面。
裴硯遲立刻遞帕子過去：“清秋。”
沈清秋沒接，只盯著那行字，用日語唸了一遍，聲音被她壓在喉間：“兵工廠圖紙，由中方合作者裴硯明提供。”
趙氏臉上的血色退下去：“兵工廠？”
裴硯遲把檔案拿過去，看清那行字後，輪椅扶手被他按出輕響。
沈清秋抬頭看趙氏：“這份檔案，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趙氏被她的神色弄得後背發涼，仍強撐著道：“沒有，連我的丫頭都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沈清秋把檔案一張張理齊，放回油紙裡：“大嫂，你今天不是來告外室的。”
趙氏咬牙：“我來找刀。”
“刀可以借你。”
趙氏眼裡終於有了活氣：“你肯幫我？”
沈清秋把油紙包收進袖內，重新端起茶，茶水灑在指背上，她卻沒有擦：“但刀出鞘以後，砍到哪裡，不歸你說了。”
趙氏盯著她：“你要殺他？”
裴硯遲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記悶響：“大嫂，你先回去，今夜照舊同他吵，吵外室，吵嫁妝，吵得越俗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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