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武田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秋尖叫著撲過去，茶杯從她手裡脫開，砸在地毯上悶響一聲，茶水順著武田白色西褲往下淌，顏色不深，卻在布料上擴出難看的溼痕。
武田的手停在半空，酒杯還沒放下，杯中紅酒晃到杯壁邊，差點灑出。
松本臉色變了：“沈太太！”
沈清秋己經抓起餐巾，彎腰就往武田身前擦：“完了完了，這可是上好的龍井吧，燙壞了嗎？武田先生，您別動，我給您擦，哎呀怎麼越擦越溼！”
裴硯明拍案而起：“沈清秋，你丟人現眼！”
趙氏也站起來，卻不是攔她，而是把自己身前的水杯碰倒，水流到桌邊，她藉著躲水擋住松本往前的路：“哎呀，我的裙子！”
老太太氣得柺杖首敲地：“成何體統！”
裴宗輝臉色鐵青：“清秋，回來！”
沈清秋像沒聽見，餐巾在武田腿側胡亂擦著，手忙腳亂間，指尖碰到他腰帶下懸著的一串小鑰匙。
鑰匙不大，掛在內側皮扣上，其中一把齒口細密，尾端有特高課檔案室常用的梅花孔。
她的指腹從齒脊上掠過，先碰到兩道淺口，再碰到一道斷齒，最後是尾端斜切。
一次不夠。
她哭嚷著又換了塊餐巾：“松本先生，快拿乾的來呀，這溼的擦不掉，武田先生您千萬別怪我，我一緊張就這樣，我家三少爺天天說我手笨！”
裴硯遲坐在輪椅裡，手裡茶杯尚未入口，他把杯蓋扣回去，發出輕輕一聲。
耳墜把沈清秋的哭嚷傳到他袖中接收器，雜音裡夾著布料摩擦和鑰匙輕碰。
她摸到了東西。
武田低頭看著沈清秋，臉上笑意仍在，右手卻己經放下酒杯，按住她即將碰到腰帶的手腕。
“沈太太，不必擦了。”
沈清秋抬頭，眼圈說紅就紅：“武田先生，您是不是生氣了？我賠，我讓我家三少爺賠。”
裴硯遲適時咳了一聲：“賠。”
裴宗輝聽見賠字，額角都跳：“賠什麼賠，先坐回去。”
沈清秋抽手沒抽出來，武田的指腹按在她腕骨上，力度不重，卻卡得嚴。
她另一隻手攥著餐巾，餐巾邊緣正好蓋住耳墜後那枚麻針。
“武田先生，您抓疼我了。”
裴硯遲抬頭：“課長。”
武田鬆開手，笑著退了一步，溼透的西褲讓他的體面被撕開一道口子，白色布料貼在身上，屋裡幾個日本軍官都別過臉，不敢看。
“沈太太真是讓我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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