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我酒還沒喝完。”
沈清秋把紅酒杯往自己這邊挪，杯底蹭過桌布上剛灑出的水印，拖出一道紅痕。
武田笑著抬手，侍從把茶車推到長桌邊，白布揭開，三隻青瓷杯擺在銀托盤上，杯蓋邊緣浮著細霧。
“沈太太，中國有句古話，茶如人生，苦盡甘來，今日這三杯茶，想請三位品鑑。”
裴硯明看見茶杯，眼皮跳了一下，卻很快端起架子：“課長有雅興。”
裴硯遲咳了兩聲：“我服藥忌茶。”
武田看向他：“這茶溫和，不礙藥性。”
沈清秋立刻插話：“您又不是大夫。”
武田側頭：“今晚有軍醫。”
“軍醫看槍傷行，管茶水就算了，我家三少爺腸胃嬌貴，喝壞了誰賠？”
松本站在旁邊，唇角繃緊：“沈太太，課長親自備茶，是禮。”
沈清秋拿起自己的酒杯：“禮也不能逼病人喝。”
武田沒有惱，他把第一杯茶推到裴硯遲面前，第二杯推向沈清秋，第三杯推到裴硯明面前。
沈清秋看他的手。
第一杯經過裴硯遲面前時，武田食指沒有碰杯蓋，只碰了杯託外沿。
第二杯到她面前時，他的下頜肌肉收了收，笑容維持得好，手背卻在茶霧上方停得稍久。
第三杯推給裴硯明時，他肩膀鬆開，視線掠過杯蓋，沒有再看。
沈清秋低頭理手套，手套釦子太緊，扯了兩下才鬆開，她用這點工夫去看茶托。
第一杯杯託有極淡的水圈，像剛換過杯。
第二杯杯蓋內沿有一點不均勻的溼痕。
第三杯杯身乾淨，茶湯色澤也更淺。
耳墜裡傳來細微雜聲，裴硯遲的聲音不能傳來，只有她這邊能被聽見，可沈清秋知道他在聽。
她拿起第二杯，沒喝，只把杯蓋掀開一點：“這茶聞著不貴。”
武田笑道：“沈太太識茶？”
“不識，我只識價。”
裴硯明冷笑：“你除了錢還識什麼？”
沈清秋看向他面前那杯：“識大哥這杯比我這杯好。”
裴硯明手指碰到杯蓋，又停下：“茶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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