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哼了一聲：“你才吵。”
她低頭吹茶，茶霧撲到眼前，帶著乾淨的龍井香，聞不出旁的東西。
無色無味，裴硯遲說過，滿洲來的藥最愛裝乾淨。
她眼角餘光看見武田食指又貼住杯壁，輕按一下，隨後放開。
他在等。
沈清秋把杯沿湊近唇邊，又停，轉頭問趙氏：“大嫂，我口脂花了嗎？”
趙氏一愣，隨即湊近：“沒花。”
“你看仔細點，武田先生請的宴，花了多失禮。”
趙氏配合地抬手替她擋了一下，壓著聲道：“哪杯？”
沈清秋也壓著聲：“你別喝。”
趙氏臉色變了一下，隨即揚聲罵裴硯明：“你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補口脂？”
裴硯明怒火剛起，武田先笑了：“沈太太若擔心口脂，可以讓人取鏡子。”
沈清秋立刻道：“要。”
松本沒料到她真要，去叫女侍，女侍端來小鏡時，沈清秋手裡的茶杯己經又端起來。
她看鏡子裡的武田。
他的目光不在她的臉上，在她的喉嚨。
好，第二杯有毒。
她再看裴硯遲那杯，武田不看杯，也不看裴硯遲的喉嚨，他看裴硯遲的手。
第一杯或許也有毒，或許杯託有東西，目的不是讓裴硯遲死，是讓他被迫露出腿疾反應。
裴硯明面前那杯，武田連餘光都吝嗇。
沈清秋放下鏡子，笑著對武田道：“您這裡鏡子也不錯，能帶走嗎？”
武田道：“沈太太若喜歡，宴後送您。”
“那紅酒呢？”
“也送。”
“茶杯呢？”
裴硯明忍無可忍：“沈清秋，你來搶劫的？”
沈清秋端著茶杯看他：“大哥，你要是心疼日本人的茶杯，不如替我付錢。”
裴宗輝在旁邊重重咳了一聲：“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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