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明忽然笑了，笑聲裡酒氣更重。
“沈家自己不識抬舉，守著幾張破圖紙裝清高，亂世裡不懂賣命，也不懂賣錢，死了怪誰？”
屏風後的趙氏差點衝出來，沈清秋手背在身後，朝那邊壓了壓。
裴硯明沒看見，他只看見沈清秋臉上那點溫順的偽裝徹底散了。
她把披肩上的銀扣撥正，釦針輕輕碰到布面。
書房裡，裴硯遲坐在接收器旁，聽見布料摩擦，手裡的鉛筆斷了芯。
阿寬要說話，被他抬手攔住。
偏廳中，沈清秋問。
“所以你認？”
裴硯明回過神，立刻改口。
“我認什麼？我什麼都沒認。”
“你剛才說沈家不識抬舉。”
“我說的是事實。”
“你還說亂世裡不懂賣命，也不懂賣錢。”
裴硯明臉色變了，伸手就要搶她披肩。
“你身上帶了什麼？”
沈清秋往後退，披肩一角卻被椅背掛住，她扯了一下沒扯開，裴硯明己經逼到面前。
“給我。”
“你急什麼？”
“給我！”
他抓住披肩，沈清秋順著他的力道往前一傾，另一隻手從桌下取出裁縫尺，啪地抽在他手腕上。
裴硯明痛得鬆手，低頭看見自己腕上多了一道紅痕。
“你敢打我？”
沈清秋把披肩從椅背上解下來，動作慢得讓人發惱。
“我還敢殺你。”
裴硯明喘著酒氣，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把小手槍。
屏風後趙氏發出短促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沈清秋看著槍口，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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