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不見了，你們一個個都站著做什麼，去找啊！”
趙氏的哭聲從正廳傳到東院，哭到後半截，嗓子啞了，王媽端水過去，她接了杯子，剛喝一口，又把杯子砸到地上。
瓷片碎開，裴宗輝的臉也跟著發青。
“哭有什麼用？”
趙氏坐在地上，頭髮散了半邊，手裡還攥著裴硯明的一隻舊袖釦。
“老爺這話說得輕巧，丟的是我丈夫，不是您賬房裡的算盤珠子！”
老太太靠在羅漢榻上，額頭敷著溼帕，聽見這句，氣得要坐起來，剛撐起身，帕子滑到膝上。
“趙氏，閉嘴。”
趙氏立刻伏到榻前哭。
“祖母，您要給我做主，大少爺昨夜出去後就沒回來，外頭都說他得罪了日本人，會不會，會不會被特高課扣了？”
裴宗輝眼皮跳了跳。
“誰在外頭亂說？”
趙氏抹著眼淚，手背把臉上的粉擦花。
“碼頭的人說，日本人昨晚抓了幾個不聽話的中國商人，還有一個管航運的。”
族叔們坐在下首，原本各懷心思，聽到航運兩個字，全都抬頭。
“管航運的？”
“這可不小。”
“硯明近日不是和三和洋行走得近？”
裴宗輝拍桌。
“都別胡說！”
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來，茶蓋落下時沒蓋正，斜斜扣著。
裴硯遲坐在輪椅裡，臉色比平日更差，膝上搭著厚毯，手裡捧著藥碗，卻一首沒喝。
沈清秋站在他身後，眼睛哭得紅，帕子按在鼻尖，時不時抽一下。
裴宗輝看見她這副模樣就煩。
“你哭什麼？”
沈清秋委屈地抬頭。
“大哥不見了，我不能哭嗎？”
“你少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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