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給我，別把裴三少爺那張拿出來丟人。”
沈清秋站在閣樓門後，手裡捏著兩本良民證，紙皮被她翻得翹邊，裴硯遲坐在小桌旁調收音機，鉗子夾著旋鈕，咔噠咔噠擰了兩下，雜音比人聲還大。
阿寬蹲在門邊繫鞋帶，鞋帶打成死結，他急得用牙咬，聽見沈清秋的話，含混道。
“太太，現在街口查得嚴，三道崗，第一道看證，第二道看臉，第三道看包。”
沈清秋把良民證塞進風衣內袋。
“看臉我不怕，看包才麻煩。”
裴硯遲把收音機關小。
“今天不出門。”
沈清秋回頭。
“菜沒了，煤也沒了，阿寬昨晚把最後半塊年糕啃了。”
阿寬立刻抬頭，嘴角還沾著乾粉。
“我以為沒人吃。”
“那半塊是堵窗縫的。”
阿寬看向窗邊，窗縫果然空著，冷風往裡灌，桌上的電文紙被吹得翻起一角。
裴硯遲拿起鎮紙壓住。
“我去買。”
沈清秋把菜籃往桌上一放。
“你去？你這張臉貼在各個路口，比小報標題還醒目。”
裴硯遲沒有反駁，只把一張紙遞給她。
“那就按清單買，米，煤，鹽，蠟燭，別買魚。”
阿寬鬆了口氣。
沈清秋看清單，眉頭皺起。
“你寫鹽兩包，蠟燭三根，煤球六塊，米五斤，怎麼連菜錢都算到半枚銅板？”
“經費緊。”
“裴硯遲，你從兩千平搬到六平，摳門倒是沒縮水。”
裴硯遲把鉛筆別到耳後，鉛筆太短，別不住，掉到領口裡，他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沒摸到。
沈清秋看著他衣領鼓起的那點，忍笑忍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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