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叫欠賬不還。”
樓下送書人的嗓子發抖，滬語說得彆扭，最後一個字拖得太長，房東太太立刻罵：“送書就送書，站門口哭喪啊？”
沈清秋從門縫往下看，那人穿著舊長衫，懷裡抱著三本線裝書，書脊上用紅鉛筆點了三個記號。
裴硯遲低聲道：“三位都到了聯絡圈。”
“你在閣樓等。”
“我沒說要去。”
“你臉上寫了。”
他把藥碗端起來：“我喝藥。”
沈清秋看著他把藥喝下，才把槍別進腰後，披上舊棉襖。
阿寬拎起魚籃：“太太，我跟您。”
“你去會嚇著專家。”
“我可以笑。”
“更嚇人。”
裴硯遲把一枚銅釦遞給她：“老趙在霞飛路花店後間，周明遠在照相館隔壁，孫工在舊書店樓上。三個人互不知情，別讓他們碰面。”
沈清秋接過銅釦，釦子邊緣磨得發亮，她用指尖摸了一圈：“這是備用訊號？”
“也是鑰匙，花店後門的鎖吃這個尺寸。”
“你怎麼連花店的鎖都配了？”
“你買花太貴。”
“裴硯遲，等我回來再和你算。”
阿寬把門開開，樓梯上房東太太正偷聽，被門撞到鼻子，捂著臉罵：“你們這些病夫妻沒一個好東西。”
沈清秋塞給她兩枚銅板：“替我盯著樓口，穿西裝的日本人來，就說我去買棺材。”
房東太太收錢快得很，嘴還不饒：“給誰買？”
沈清秋邊下樓邊答：“給欠房租的人。”
第一處花店裡，老闆正把枯掉的白菊剪短，剪刀咔咔響，後間傳來瓷杯碰桌的動靜。
沈清秋推門進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舊毯，手裡握著放大鏡，正盯著報紙上的電碼欄。
老人沒抬頭：“你遲了。”
沈清秋把銅釦放到桌上：“路上有兵。”
老趙抬起眼，目光從她棉襖掃到鞋底泥，再落到她袖口的槍形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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