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要說話，門外有腳步經過，他立刻閉嘴，手卻去摸桌下的包，包帶掛住椅子腿，他越拽越亂。
沈清秋按住他的手：“周先生，您現在叫周福海，裴家賬房表親，來上海找工。您不懂物理，不懂公式，最會算的是米價。”
周明遠額頭冒汗：“我，我不會說上海話。”
“所以你是蘇北來的。”
“我通緝照上有痣。”
“阿寬會給你貼鬍子。”
“我不會撒謊。”
沈清秋把他的包帶解開，塞到他懷裡：“那就少說話，別人問你，你咳。”
周明遠試著咳了一聲，假得連隔壁老闆娘都探頭。
老闆娘小聲：“這位先生咳得像要收錢。”
沈清秋扶額：“算了，你就說牙疼。”
周明遠捂住腮幫子，含糊道：“這樣？”
“閉嘴就更像。”
第三處舊書店樓上，孫工還沒見人，罵聲先砸下來。
“讓我裝裴家親戚？裴家那幫做買賣的懂個屁機器，老子修槍炮的時候，他們還在算盤上摸銅錢！”
書店老闆站在樓梯口，臉都苦了：“沈太太，您快勸勸，他把我一套《資治通鑑》墊桌腳了。”
沈清秋上樓，看見孫工正撬一隻皮箱鎖，旁邊堆著機械零件，地上還掉著半塊燒餅。
“孫工。”
孫工頭也不抬：“誰？”
“裴家遠親。”
“滾，裴家遠親剛才來過三個，一個走路外八，一個鞋底有釘，一個拿書倒著看，全是盯梢。”
沈清秋拿起桌上的扳手，敲了敲皮箱邊：“鎖芯往左，您撬反了。”
孫工手停住，抬頭看她：“你懂？”
“懂怎麼開，不懂怎麼修。”
“那你來。”
沈清秋把髮夾插進鎖孔，撥了兩下，鎖開了，箱蓋彈起，裡面不是衣服，是一堆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
她立刻把箱蓋按回去：“您帶這個上路，是想讓關卡給您辦展？”
孫工瞪她：“這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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