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被見過？”
裴硯遲伸手去爐膛裡搶告示，被沈清秋一把拍開，紙邊燒到日文批註，黑灰往上卷，他的指尖沾了灰，沒碰到字。
沈清秋把火鉗橫在他手背前：“你再碰火，我把你手也做舊。”
阿寬蹲在旁邊，急得鼻尖冒汗：“太太，燒完了還怎麼看？”
“我看完了。”
裴硯遲看她：“那你說。”
沈清秋用火鉗夾出沒燒盡的紙角，紙角上還剩半個章，她用鞋底碾滅。
“孫工。”
阿寬拍了下大腿：“他還抱著燒餅呢，怎麼就被見過？”
裴硯遲低頭看桌上的三張空白身份表：“孫工以前給兵工廠修過日式機床，武田也許在舊檔裡見過照片。”
“不是舊檔。”
沈清秋把一小塊沒燒乾淨的紙放到桌上，紙上露出日文的工廠二字。
“他被人現場指認過，批註說，疑似滬西軍工舊案相關人員。”
裴硯遲的手指停在空白模板邊：“滬西舊案，裴硯明那條線沒清乾淨。”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樓下房東太太攪蘿蔔湯，勺子碰鍋沿，響得煩人。
阿寬先開口：“那孫工要不要換地方？”
沈清秋搖頭：“現在換，路上更危險，先給他換臉。”
裴硯遲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空白良民證，通行證，防偽章，黑市送來的。”
沈清秋開啟紙袋，裡面的證件紙有輕微黴味，她拿起一張，對著油燈看紋理。
“紙太新。”
“王媽找了舊賬冊紙，能貼底層。”
“墨色呢？”
“左邊那瓶。”
她擰開墨瓶，瓶口結了塊，墨沾到指腹，顏色偏亮，她皺眉，把墨瓶遞給阿寬。
“加茶水，再加一點爐灰。”
阿寬接過：“加多少？”
“加到你看著想哭。”
阿寬認真想了想：“我現在就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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