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扯著嗓子：“我耳背，不是嘴背。”
阿寬給他貼鬍子，鬍子剛貼上就歪，老趙用放大鏡一照，罵道：“你給我貼成土匪了。”
阿寬小聲：“土匪也能抗日。”
老趙要抬手打他，裴硯遲把良民證草稿推過去。
“趙德福，六十二歲，裴家遠房舅公，祖籍紹興，來滬治風溼。”
老趙挑刺：“我六十，不是六十二。”
沈清秋在證件上落筆：“通緝照上寫六十，證件上就得六十二。”
“為什麼不是五十八？”
“您罵人太老練，五十八壓不住。”
老趙盯著她，最後把鬍子按回去：“有點道理。”
孫工來得最晚，進門時懷裡還揣著那半塊燒餅，己經硬得能砸人。
沈清秋指著燒餅：“還留著？”
孫工坐下：“新身份。”
裴硯遲把他的通緝照放到桌上，照片裡的孫工沒鬍子，臉更瘦，右耳有道舊傷。
阿寬看了一眼：“這個難辦。”
孫工瞪他：“辦不了？”
阿寬拿出膠水和假疤：“能辦，就是您得受點罪。”
“老子修炮膛時手被燙熟都沒喊過。”
阿寬把膠水塗到他臉上，孫工立刻罵：“你這是糊牆呢？”
沈清秋按住他的肩：“孫福貴，少說話。”
“我這輩子沒少說過。”
“從今天開始學。”
裴硯遲把一份家族背景檔案遞給他：“你是裴家舊倉管事，因偷拿麵粉被趕出大宅，後來投親。”
孫工拍桌：“我偷麵粉？”
沈清秋把那半塊燒餅拿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孫工閉嘴了。
三天裡，閣樓成了小作坊，墨水在爐邊燻舊，紙張夾進舊賬冊壓出摺痕，印章不能蓋得太正，沈清秋每蓋一次都要把證件拿到燈下看，阿寬負責拍照，拍到孫工時，閃光粉受潮，啪地冒出一團煙，孫工罵聲從樓上傳到樓下，房東太太以為著火，端著半盆洗菜水衝上來，水潑到門口，差點淹了剛做好的通行證。
裴硯遲坐在床邊校對印章角度，左手不便，右手也纏著紗布，翻頁時總會帶起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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