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安陵容忽然開口。
雲枝一首沒有說話,只靜靜的守在一旁用心疼的眼神一首瞧著自家小主,聽到呼喚立刻應聲。
“你去內務府,給我取些香料來。”
安陵容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望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模糊的臉,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要檀香、沉香、龍腦、麝香,還有上次我讓你收著的那些花瓣,和咱們帶進宮的那個匣子也一併拿來。”
雲枝愣了一下,隨即應聲去了。
隨後她又吩咐寶鵑將另一個木箱子取出來,安陵容從抽屜裡翻出幾個小瓷罐,又取出研缽和銀匙,一一擺在桌上。
她做起這些來,心中的煩悶便隨著動作漸漸消散了,制香是她從小學的手藝,父親從前做香料販子時走南闖北的收集了不少,請不起好的師傅教她讀書習字,她便自己琢磨這些旁的閨秀不太在意的東西。
香粉的配比、研搗的力道、存放的時日,她摸索了十多年,早己爛熟於心。
雲枝很快取了香料回來,安陵容挽起袖子,淨了手,便開始調變。
一樣一樣,分量精準,次序分明。
安陵容的神情專注而沉靜,整間屋子裡只剩下銀匙碰觸瓷器的細微聲響和香料被研搗時散發出的幽香。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將調配好的香膏裝進一隻小巧的瓷盒裡,又用銀匙將表面抹平。
見雲枝這樣好奇,她笑著用手指蹭了些塗在了雲枝的手腕上。
雲枝好奇的嗅聞,只覺得這香氣不似尋常胭脂,又與梳頭用的頭油的濃香不同,有些像薰香卻又沒有那種煙霧的粗重,反倒是清新自然,像是晨露滴在花瓣上殘餘的香氣,非是貼近嗅聞才能體會其中的芬芳。
“好香,可又很清淡,就這麼一丁點竟然能這麼香?”
說著,雲枝意猶未盡的再度深吸一口,臉上滿是陶醉。
看她這麼喜歡這個香膏,安陵容也高興了幾分,吩咐同樣好奇的寶鵑和寶鵲:“把東西都小心收起來,咱們去把這個送給富察貴人。”
雲枝接過瓷盒,猶豫了一下,低聲問:“小主,您這是……”
“讓她得寵。”安陵容平靜地說,“她得了寵,我在延禧宮的日子也好過些。”
雲枝心頭一黯,知道小主今日受了委屈,可為了她們這些奴才能少看些臉色,少受些排擠還是得去求著富察貴人。
安陵容來的時候,富察貴人正在屋裡生悶氣,她雖說是一時情急才口出惡言,但到底這些日子安陵容對待自己從無錯處,自己這樣突然發作倒是失禮了。
“給富察貴人請安。”
安陵容沒像往常一樣稱呼她為富察姐姐,反而恭敬又疏離的稱貴人,富察貴人心中有些彆扭卻沒作聲。
“起來吧,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安陵容垂眸,語氣依舊溫柔:“嬪妾父親為官前曾做過香料生意,今日妹妹說錯話惹了富察貴人生氣,心中實在不安,這是陵容家中的祖傳秘方香膏,塗在肌膚上可以潤澤養膚,還能持久留香。沐浴後抹在頸間、手腕、膝彎處,香氣能保持一整日,比那些外頭買來的香粉不知強了多少。”
“陵容想著以姐姐的天資,榮獲聖寵不過這幾日的功夫,也想為姐姐添一份助力,好叫姐姐能心想事成,一朝揚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