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想了想,命他的親隨去尋那些商人,他要先將那些實證蒐集起來,以免被某些人毀掉。
至於隆慶皇帝,從掌印太監孟衝口中知曉此事後,只道了一句:先令內閣處理吧!」
他是完全不想動腦子。
幾乎同時,戶。工二部的官員也都聽說了此事。
戶部十三清吏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與內庫。外庫的提舉。大使,工部四大清吏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都甚是緊張,連忙撰寫奏疏解釋。
他們非常清楚,朝廷歷來的解決之道都是:上面下令,中間傳聲,下面背鍋。
上面是內閣,中間是部堂,他們就是下面。
他們不想背鍋,故而需要將牽連到自己的事情解釋清楚。
許多不合法。不合規的做法完全是上面逼的,不取巧,不走偏門,根本完不成任務。
戶部尚書劉體干與工部尚書朱衡看到御史們的奏疏後,本不著急。
他們清楚,五大閣臣知曉他們的苦衷。
二部之所以拖欠商款,主要原因還是庫銀不足。
於是只能拆東牆補西牆,先滿足內廷。軍需。官員們的需求,然後再處理虧欠商人們的銀錢。
不是不給,而是緩給,慢給,最後給,結果越拖額度越大,越拖時間越久。
這錢,是為朝廷而挪用,而非他們自用。
然而,沒過多久,劉體干與朱衡看到兩名科官扒舊帳。將兩個衙門罵的一無是處後,不由得勃然大怒。
這明顯是要讓他們背鍋,二人當即也憤怒地寫起了辯解奏疏。
……
翌日清晨。
通政使司一開門,戶部尚書劉體干與工部尚書朱衡便帶著一眾下屬,走進前廳,將他們的奏疏呈遞了上去。
他們本可以令衙內文吏呈遞的。
隨後,眾人並未離開,兩大尚書站在通政使司門口,叉著腰自言自語起來。
聲音非常響亮。
「九邊軍需糧餉逐年遞增,百官俸祿恩賞不能延遲,地方天災禍亂月月要錢,各衙物料採賣都稱急迫,戶部審批稍慢或言注意節儉,便被諸衙所惡,稱戶部尸位素餐。翫忽職守。中飽私囊,諸位不是不知,去年太倉存銀僅一百三十餘萬兩,而每年年度歲祿。邊餉至少要五百萬兩……銀數匱乏,非戶部之失,實乃國情也……」
戶部尚書劉體幹嚷嚷完畢,工部尚書朱衡便立即接著嚷起來。
「官署修繕。河道治理。堤壩修建。軍器。火器。戰船。物料採買,樣樣都要錢,有些衙門營建工程頻繁超支,有些衙門偷工減料騙取工部經費,有些衙門聯合奸商詐騙工部物料……」
兩大尚書在門口訴完委屈後,才帶著屬下各自返回衙門。
他們不是賣慘,而是真慘,是兩頭受氣,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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