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個半個時辰,機關師從驗屍房內出來,對著林柚清拱手。扔下一句:「太慘了。」轉身離開。
林柚清把手中已經臨摹好的畫像放在一邊,站起身朝驗屍房走,她心裡清楚剛才機關師說的那句『太慘了』是什麼意思。
看來,桑禾公主死之前受了不少折磨。
她推開門,房間內沒有她想像的一股腐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椒鹽肉的味道。
林柚清倒吸一口涼氣,快步靠近被機關師開啟的邪神前。
此刻邪神已經被徹底破壞了,零散的木塊放在地上,木塊的中央躺著一具沒有頭顱的乾癟女屍。
如之前匣子內的頭顱一樣,女屍渾身上下塗滿了鹽巴,但和頭顱又不同的是……
林柚清戴上手套,捏了下屍體,她擰眉。
死者的皮膚竟然全數都被扒了下來。
至於兇手把皮膚扒下來做了什麼,她突然想起掛在蒔花樓上的那個走馬燈,看來做燈籠的紙應該是桑禾公主的皮了。
「混蛋!」
林柚清氣憤咒罵一聲,這才開始蹲在地上驗屍。
她先是檢查了死者的手足和身上,之後她正準備拿出藥箱子內的筆墨,誰知突然一隻手摁住了她的手腕,緊接著那隻手接過她的工作,從藥箱子內拿出了筆墨。
林柚清抬眼一看,竟然是衛硯臣。
「王爺,你……」
她沒想到衛硯臣也來了驗屍房,她轉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屍體,這可是他的血脈至親,一會要是解剖他能受得了嗎?
衛硯臣像是讀懂了林柚清眼底的疑惑,他努力扯出一個還算是和善的笑容:「既然這個案子我是督辦,不管涉及的死者是誰。
我都有義務監管每一個環節。
你好好驗屍,剩下的記錄,我來。」
林柚清還想說什麼,見到衛硯臣眼底的堅決和氣憤,她知道她說是什麼都沒辦法改變他的想法,而且替自己的皇妹手刃仇人,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好!」
她點點頭,開始敘述:「記,死者女性,身高五尺……」
之後她拿出匣子內的頭顱和脖頸處的切口對比道:「根據脖頸處的切口,確定頭顱就是這具屍體的。
根據牙齒的情況,推測死者未及笄……」
她這話一齣,站在門口的兩個捕快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金枝玉葉,嬌慣長大的貴人,在這個年紀被如此的殘忍對待,真的讓人痛惜。
「死者全身四肢長骨。腕骨。踝骨完整,排除外力毆打。摔跌。碾壓。肢解類暴力損傷。
不過……」她執起桑禾的右手,看著她微微耷拉的指尖:「死者雙側食指。無名指,中指都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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