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微微頷首，轉身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下。
那邊已經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士，深色連衣裙，珍珠項鍊，頭髮盤起來，氣質很好。
他拉椅子坐下來，給母親倒水。
何景行第一次見到周芷寧，是在倫敦。
那天倫敦下著小雨，她站在報告廳門口，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
她把筆記本抱在懷裡。
報告廳裡坐滿了人，門關著。她沒擠進去，就站在門口，隔著玻璃門聽。
他站在講臺上，餘光掃到門外那個模糊的白色影子。
講座結束的時候，他回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抬起頭，門外已經沒人了。
第二次，在新加坡。她坐在第一排，離他不到三米。
她低頭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一年他做了很多夢。夢見一個女孩，皮膚白得發光，窩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領，聲音嬌軟地叫他的名字。
醒來的時候，床單不能要了。
他不近女色，性這件事從來不是他生活裡的必需品，甚至不是選項。
但這一年，她頻繁地出現在他夢裡，在報告廳門口淋著雨等他，在床上被他按著親，哭得說不出話。
他以為自己瘋了。
直到她坐在第一排，三米的距離，衝他笑了一下。
那晚上他一夜沒睡。
他在等她的好友申請，等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手機震了一下，他立刻拿起來，通過了。
他等了十分鐘，她才發來訊息，措辭禮貌，不卑不亢。
他回得很快，把她的問題一一拆解，生怕自己說的不明白，又補了一段。
聊著聊著，她發了一個“對不起”。他笑了一下，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語氣盡量輕鬆，怕她緊張。
晚上，他陪母親去克拉碼頭吃飯。
老遠就看見了她。
她對面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沒怎麼吃東西，手邊放著一杯紅酒，靠在椅背上。
目光黏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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