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修跟在後面。
山路泥濘。前兩天的雨把土路泡得鬆軟，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周芷寧走得小心，每一步都慢慢的，怕滑倒。阿英回過頭，伸手拉住她的手，拽著她往上走。
“慢慢來，踩穩了再挪。”
周芷寧點點頭，攥著阿英的手，一步一步地跟著。
阿英停下來，蹲在一棵大樹下，撥開厚厚的落葉，露出幾朵灰褐色的小傘。
“阿寧，你看，這個就是牛肝菌。”阿英小心地把菌子摘下來，放在手心裡給她看，“傘蓋底下是黃色的，摸上去有點黏。”
周芷寧蹲下來，湊近了看，眼睛亮亮的。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菌傘，指尖黏黏的。
“能吃嗎？”她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能啊，回去燉雞湯，鮮得你舌頭都要吞下去。”阿英把牛肝菌放進籃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但這種不能吃——”
她指著旁邊幾朵顏色鮮豔的紅色菌子，語氣像老師教學生：“越好看的越有毒，記住了？”
周芷寧點點頭。
她又看了一眼那幾朵紅豔豔的菌子，確實好看，像童話書裡畫的那種。
她收回目光，乖乖地跟在阿英後面，只撿那些長相樸素的。
趙凜修對蘑菇沒有興趣。
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周芷寧走——她在林子裡穿行，東張西望的，對什麼都好奇，看到什麼都想停下來看一看。
她偶爾蹲下來摘一朵菌子，舉起來問阿英“這個能不能吃”，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就小心翼翼地放進籃子裡。
她撿到一朵特別大的菌子，舉起來朝趙凜修晃了晃，滿臉歉意：“上次的事是我對不起你，這朵蘑菇送給你！”
趙凜修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上沾了一點泥，鼻尖上也有。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我要這玩意兒幹嘛？”
周芷寧舉著蘑菇的手放下來了一點，聲音小了下去，“你一朵都沒有，看著很可憐。”
她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朵比手掌還大的蘑菇，眼神乾乾淨淨的。
他的目光躲閃了，落在那朵蘑菇上。
“放你那。”他說，“回家給我。”
周芷寧點點頭，把那朵大蘑菇放進去。
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個更密更深的地方。
周芷寧往左邊走了幾步，在一棵倒下的枯木旁蹲下來。
枯木上長著一簇簇嫩黃色的小菌子，小小的，像一把把小傘，嫩黃嫩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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