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Dave在不遠處拍了兩下手，手臂朝遠處那片更深的海面指了指，打手勢讓大家都往那邊聚攏——下一站要換一片礁區，那邊有更大片的珊瑚群。
她吸了一口氣，把面鏡重新扣好，朝那邊游過去。
魚群越來越多，繞著她腳邊轉來轉去。
她沒有注意到前方那片礁石縫隙裡漂浮著的半透明的淺藍色水母。
她遊得太專注了，等看到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
她是側著身子划過去的，手臂剛撥開水面，那片半透明的觸手就輕輕擦過了她的小臂外側，大約十幾釐米長的一截。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她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小臂外側貼著一截細長的、半透明的觸手。
手臂上的疼感愈發灼熱，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甩了一下胳膊，那截觸手被甩掉，飄回水中，慢悠悠地沉下去，
但她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紅痕。
一開始是細細的一條紅線，然後迅速變腫變紅。
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手不自覺地縮回胸前，另一隻手捂著小臂，可碰上去更疼了，像一簇火苗從皮膚底下燒出來。
她咬著下唇，眼眶一下子紅了，水光湧上來，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浮上水面，想找教練，想喊人，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周芷寧？”
Alex的聲音從她側後方傳過來。
他本來隔著幾米遠的地方浮著，他看見她忽然停了，手臂縮在胸前，整個人僵著不動，就知道不對勁了。
他馬上游了過來，眼睛裡帶著警覺：“怎麼了？”
她嘴唇抖了抖，把小臂伸出來給他看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被蟄了。”她聲音又帶著哭腔。
他聲音沉著冷靜，“手給我。”
他從自己手腕上扯下一根綁帶，三兩下繞在她小臂上方，拉緊打結。
Alex把自己的面鏡和呼吸管扯下來甩到一邊，然後朝她伸出手：“我帶你回去。船上有藥。”
她手指還在微微地顫，他帶著她轉了方向，朝快艇的位置游去。
她跟在他旁邊遊著，手臂上的疼痛一陣一陣傳來。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上那道被她咬出來的印子深得幾乎要滲血，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船上有人看見了他們，已經有人站起來朝這邊招手。
Alex先把她託上了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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