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的瞬間，冰涼的觸感從四面八方裹住她，但很快被防水衣隔開了。
她浮在水面上，面鏡壓住鼻樑和眼眶，呼吸管銜在嘴裡，試了一下呼吸。
她把臉埋進水裡。
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泡泡從呼吸管裡冒出來，咕嚕咕嚕地在她臉旁浮上去。
她看見那片海。
底下是一整片珊瑚礁。
一群藍色的魚從她身下游過去。
更遠的地方有一條花紋繁複的魚正慢悠悠地啃著珊瑚。
她整個人都鬆下來了。
她慢慢踢著腳蹼往前遊。
她沒注意到Alex一直跟在她後面不遠處。
他也在水裡，面鏡貼著眉眼，呼吸管銜在嘴角，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遊動的姿勢，看著她偶爾停下來盯著某條魚發呆的側臉，看著她被水光晃著的皮膚。
她遊得很慢，姿勢不算專業，甚至有點笨拙，腳蹼蹬水的動作小小的，像只剛學會撲騰的小海豚。
但他就是挪不開眼。
她在水裡轉了個圈，仰面朝上浮著，陽光透過水麵照在她臉上，從面鏡裡可以看見她的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浮上去。
她瞇了一下眼睛，嘴角彎起來——她在笑。
Alex抬起手腕，腕上綁著一個防水手機。
他隔著面鏡按了兩下，對準她，拍了一張。
她沒發現。
他又拍了一張，然後又一張。
她整個人在藍綠色的水裡泛著一層瑩瑩的光，皮膚白得像會透光，腿細長，腳蹼蹬水的時候帶起細碎的氣泡，像一圈小小的珍珠項鍊圍著她轉。
Mia從另一邊游過來，游到Alex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Alex偏頭看她，Mia隔著面鏡指了指遠處的一群魚，擺了擺手示意他一起去看。
Alex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又轉回頭看水裡那道白色的影子，她正趴在淺礁邊上看一條橙白相間的小丑魚，伸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沒敢碰。
Alex衝Mia搖了一下頭，豎了個大拇指讓她自己去，然後他往下潛了一點，往她那邊游過去。
他在她旁邊浮出水面，摘下面鏡喘了口氣，水珠從他睫毛上滴下來。
她也跟著從水裡抬起頭，推上面鏡，抿著呼吸管吐出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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