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哪裡的？”
“曼谷。”
“我也是！”老闆拍了一下手，又給他們多倒了兩杯泰式奶茶。
吃完出來已經快九點了。
街上還有不少行人，路燈昏黃地亮著，遠處有酒吧傳來的音樂聲。
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學校的事。
突然，密集的槍聲響了起來，中間夾著車胎急剎的刺耳聲和人的尖叫。
她還沒反應過來，陳智遠已經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的店鋪門口拉。
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另一隻手護在她頭頂，把她整個人按在門上。
街對面，兩輛黑色SUV猛地剎停在路邊，車門彈開，七八個穿黑色皮夾克的男人衝出來，手裡端著槍。
另一邊的巷子裡也衝出人來，兩撥人撞在一起，槍聲、喊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一團。
路燈被流彈打碎了一盞，碎玻璃嘩啦啦砸下來，街上的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她縮在陳智遠身下，渾身發抖，耳朵裡全是槍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有子彈打在門上，刺耳的金屬悶響震得她耳膜發麻。她能感覺到陳智遠整個人覆在她身上，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門和自己身體之間，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後面，另一隻手撐著她頭頂門。
槍聲持續了大概5，6分鐘。
然後突然停了。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黑色的SUV轟著油門衝上人行道碾過去，消失在不遠處的街角。
另一撥人也散了，幾個身影鑽進巷子裡不見了。
街上安靜下來。斷斷續續的哭聲、呻吟聲，遠處還有人在喊叫。
她睜開眼，渾身還在抖。
陳智遠還壓在她身上沒有動，但整個人的重量比剛才更沉了，頭垂在她頸側。
“……陳智遠？”她聲音發顫，推了他一下，“你沒事吧？”
他沒回答。
她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滴在了她鎖骨上。一滴，又一滴。
她低頭——路燈被打碎之後光線很暗，但足夠她看見他白襯衫右邊肩膀那一大片正在迅速漫開的深色。
血從他右肩的位置洇出來，沿著手臂往下淌。
“陳智遠——！”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了，雙手撐住他肩膀想把他扶起來，“你中槍了？你——”
他悶哼了一聲，慢慢直起身子。
整個人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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