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窮得叮噹響,卻是混跡盜墓行當多年的老油子,為人精於算計、骨子裡自私奸詐,凡事只盯著自己的好處。
潘子見狀幾步迎上前,臉上堆起熟絡的笑,伸手一把攬住癩頭咕咕子的肩膀,半拉半拽將人扯到屋後背光的暗處。
兩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討價還價,商量的正是買下幼年劉喪的價錢。
元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瘦小單薄、渾身衣衫破爛的孩童身上,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眉眼。
她不是不想早點尋到劉喪,她其實還挺喜歡這個劉喪的。而且以她手裡充足的財力、吳家遍佈各處的人手,收養照料一個流浪孩童本是輕而易舉的事。
只是翻閱過關於劉喪的過往記錄,她知曉他幼年是西處乞討流浪的叫街娃,唯一沾得上親緣與依靠的,只有這位靠聽雷尋墓謀生的癩頭咕子。
對方看中他天生異於常人的耳朵,將他收留,專門培養成下墓探穴的幫手。
所以這些年元滿一首吩咐潘子緊盯癩頭咕子的行蹤,確認他當真收養了一個小男孩,這才尋到此處。
望著眼前滿心戒備、渾身緊繃的小劉喪,元滿知道他這是流離失所的後遺症。不然他都活不到這麼大。
單論心性韌勁與警覺,這孩子可比他雙胞胎哥哥齊燦要強上不少。
她笑吟吟緩步上前,可七歲的小劉喪受驚一般,縮著單薄身子一個勁往土牆角落擠,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陰影裡。
見小孩嚇得不輕,元滿停下腳步不再靠近,轉身坐到廊簷下一條缺腿的木凳上,放緩語氣輕聲哄道:“小傢伙別怕,我是專程來找你玩的。”
這話敷衍潦草,別說在場一眾觀影的成年人,就連年紀尚小的小劉喪都聽得出來是隨口謊話。
元滿望著縮在牆角的孩童,淺淺一笑,又開口自報家門:“我叫吳缺,就是缺斤少兩的缺。”
臺下觀影的吳峫聽見這個名字,當場沒忍住樂出聲,當場開口吐槽:“我看是缺德的缺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滿堂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鬨笑聲。
光幕之中,元滿自顧自繼續說道:“是不是聽著名字不怎麼好聽?可我姓吳,吳缺吳缺,合在一起就寓意萬事不缺的意思。
我聽說你叫劉喪?
‘喪’字聽著也晦氣,喪禮、喪事、喪氣,樣樣都不吉利。不如你跟著我改姓吳吧?
叫吳喪,是不是順耳多了?
咱倆這也算緣分天定了,你天生就該是我們吳家人。”
這番循循善誘、拐彎抹角忽悠人的說辭,在場眾人哪裡聽不明白。
吳二柏靜靜望著光幕裡巧舌如簧哄騙小劉喪的元滿,悶在心底低低發笑,抬手虛虛擋住上揚的唇角,轉頭望向後排侷促不安的劉喪,慢悠悠打趣一句:“我也這麼覺得。”
‘覺得’什麼吶?跟他吳家有緣唄。
突如其來的調侃落在劉喪身上,他臉頰唰地一下燒得通紅,不自在的撇開了臉。
結果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了自己的偶像,這下臉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