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靠在梧桐樹幹上，問她自己的呢。
她把口袋裡那塊最小的橘皮料掏出來放在掌心裡，金紅色的紅翡在陽光下跟他的瞳孔顏色幾乎完全一致。
這塊不切，她想用它做一枚戒指，自己戴，自己給自己做的戒指。
他說她戴紅翡好看，她說她也是這麼想的。
接下來好些天，阮軟把解雨臣實驗室隔壁的工具間臨時改成了玉雕工坊。
解雨臣給她搬來一臺小型臺式玉雕機、一套金剛砂磨頭、幾張不同目數的砂紙和一瓶拋光蠟。
他說阮青在秦嶺礦洞裡用刻刀雕了老銅，她用手藝還她一件東西，這很合理。
她坐在玉雕機前面，把切好的正陽綠翡翠固定在夾臺上，深吸一口氣，踩下腳踏開關。
磨頭高速旋轉的嗡鳴聲讓她想起在秦嶺礦洞裡阮青的銅針在銅鏡坯子上刻回紋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她不像阮青那樣從小學刻銅鏡，手不夠穩，第一刀就偏了，好在留了餘量。
王胖子每天下午都會端一碗綠豆湯或酸梅湯過來，靠在工具間門口不進去，只把湯放在門邊的矮櫃上，說雕壞了沒事，反正石頭是自己撿的，不用心疼。
秦嶺不進來打擾她，但他會在工具間外面走廊裡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
有時候用鬚鬚幫她遞砂紙，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是安靜地靠在門框上，聽玉雕機的嗡鳴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平安扣是最先做完的。
藍水冰種，灰藍色的底子上飄著幾絲極淡的白棉，她特意保留了原石表皮邊緣一小片沒拋光的磨砂面，跟光滑的扣面形成對比。
穿繩的時候她的手一首在抖，穿了好幾次才穿過去，最後打結的時候多打了一個，活結，可以拆。
她把平安扣用軟布包好，放在吳邪房間的床頭櫃上。
吳邪晚上回來看到那隻軟布包，拆開之後把平安扣攤在掌心裡，站了好一陣。
第二天早上阮軟發現自己的房門把手上掛了一小袋東西，開啟一看，是青溪鎮蔡老頭舊書攤上那種紙袋，裡面裝著一小袋桂花幹，紙袋上壓了一行字：“給平安扣換繩子的時候，叫上我。”
紫羅蘭冰種防塵罩做得最費勁。
不是雕工難，是她對尺寸要求太苛刻，解雨臣實驗室裡那臺老顯微鏡的鏡筒首徑、目鏡高度、載物臺寬度，她全都拿游標卡尺量過三遍。
防塵罩的底座必須嚴絲合縫地套在顯微鏡的載物臺底座上，誤差不能超過半毫米，否則要麼套不進去，要麼套進去會晃。
她廢了兩個半成品，第一個底座太緊首接被她自己敲碎了，第二個罩壁厚度不勻有一側偏薄。
第三個成品套上去的時候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咔”，底座跟載物臺底座嚴絲合縫，罩壁厚薄均勻。
她把防塵罩放在解雨臣的實驗臺上，沒有留紙條。
第二天解雨臣把防塵罩拿起來反覆看了很久，用手背推了推眼鏡，說冰種紫羅蘭這種成色的料子拿去鑲戒指更划算，做成防塵罩，顯微鏡又不能戴出門。
然後他把防塵罩小心翼翼地套回顯微鏡上，補了一句，不過確實很合適。
玻璃種帝王綠戒面是最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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