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變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細微,眉頭輕皺,眼神從閒逛轉為專注,是看到了重要線索時的反應。
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三個人一起朝迷彩服攤位走去。
阮軟站起來,對段老闆說了句“明天聯絡你”。
段老闆還沒回答,她已經起身朝市場入口外的方向走了。
她沒有跑,甚至腳步也不算快,從容的,跟周圍所有逛街的人保持一樣的節奏。
走出舊貨市場的入口之後她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靠在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阿瓷在髮髻裡輕輕動了一下。
它被帽子蓋著,看不見外面,但它感覺到了她靈脈一瞬間的劇烈波動。
鐵骨在她手腕上燙了一下,沒有問任何問題。
“......吳邪,張起靈,王胖子。”她在心裡默唸這三個名字。
他們在這裡。
西沙海底墓的線索正在往外流,他們在追蹤。
不管是蓮花紋,還是海底墓附近的近海撈貨,還是別的什麼,他們也被引到了這裡。
這出乎她的意料,但進古玩市場本就是來蒐集情報的,既然他們在這裡,說明她之前的推測完全正確。
墨川的古玩市場裡確實有海底墓相關的東西在流通。
這對他們來說是線索,對她自己來說則是潛在的威脅。
她還得進一步辨別哪些東西會暴露她的存在。
她低頭看向鐵骨。
鐵骨的紅光正以平緩的速度明滅,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沉鳴動:“你是要再去探探他們,還是繼續按原計劃去看拍賣會預展?”
阮軟重新把帽子整了整,遮住微亂的髮絲:“先按原計劃,明天看預展。不急。”
巷口外面人聲鼎沸,吳邪的聲音隱約可聞,似乎是在跟誰說話。
阮軟沒有探出頭去看,只是靠在牆上安靜地聽著。
那個嗓音沒有變,還是海底墓裡她聽過的,帶著某種認真的。偶爾會結巴一下的誠懇感。
然後王胖子的聲音響起,嗓門大到整條巷子都在迴響——“天真你又在研究這破玩意兒,我跟你說這玩意兒跟我家樓下那兩塊錢一個的鑰匙扣長得差不多”。
張起靈沒有說話,但阮軟知道他在,空氣裡那股冷冽的壓迫感即使隔著半條街也能感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