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從夾縫裡只看到一角輪廓。
鱗甲漆黑而猙獰，呼吸聲沉重粗糙，鋒利的蹼掌在石磚上慢慢地拖行。
海猴子沒有發現她，它在棺槨前站了片刻，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繼續往下一道甬道走了。
那沉重的腳步聲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水的深處。
阮軟窩在夾縫裡，直到老銅的綠光重新亮起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玩意兒就是海猴子？”
“巡邏的那隻。”老銅滿臉劫後餘生，“剛才它要是再偏兩尺，你就跟它臉貼臉了。”
“比我想象的大。”鐵骨靠在牆上，聲音難得帶著幾分凝重。
“你距離化形只差一口氣了，但現在也打不過它。光靠吞靈物不行，你需要更多的靈力，比這一層所有靈物加起來還多的靈力。”
阮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夾縫裡擠出來，抖了抖毛上的灰，走到石棺槨旁。
抬頭看著那道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棺蓋：“最大的靈源，就在這裡頭。”
石棺槨的蓋板厚重得能壓下一切的喧囂。
老銅曾告訴她，這座墓裡最重要的一塊區域就是青銅棺槨所在的沉船葬區，埋著汪藏海的秘密。
從阮軟發現它的那天起，她就隱隱感應到棺槨裡有一股非同尋常的東西。
不是煞氣，不是怨氣，而是一種沉睡了數百年的。極其龐大的力量。
但同時也伴隨著一道無形的結界，冰冷。堅硬。密不透風，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城牆，死死封住了棺蓋。
鐵骨靜了片刻：“你最好別動。”
“暫時不動。”阮軟把爪子從棺蓋上收回來，歪了歪頭，“等我夠強的時候再說。”
從那天起，她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
把海底墓裡能吞的靈物全吞乾淨，吞到化形為止，吞到能跟海猴子正面交手為止，吞到能開啟這具石棺槨為止。
然後找到出口。
或者等。
等外面的人來。
等待的時間比她想象的要長得多。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阮軟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固定的節奏。
覓食。吞噬。消化。睡覺。醒來繼續覓食。
鐵骨帶她走遍了海底墓每一層每一個角落，把能吃的靈物都吃了個遍。
海猴子每三天巡邏一次，她逐漸摸清了它的路線和時間，精準地避開它的路徑。
老銅變得沉默了一些，偶爾會用鏡面反射一些她看不懂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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