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沙鎮阮軟把海螺殼小心地放回窗臺上，擺在阿瓷旁邊。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阿瓷的碗沿。
“留著吧。以後誰問起我是哪裡人，我就說，海邊來的。”
晚上躺到床上，阮軟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靈脈出了什麼問題。
恰恰相反，她的靈脈最近穩定得有些不正常。
離開海底墓一個多月，她沒有吞過任何像樣的靈物，只在青溪鎮外的野林子裡吞過幾株剛萌芽的妖花，品階低得可憐，靈氣薄得像兌了水的米湯。
按理說她的靈脈應該開始出現飢餓反應了，在墓裡的時候，三天不吃就會焦躁不安，一週不吃靈脈就會開始萎縮。
但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她的靈脈非但沒有萎縮，反而比在墓裡最後一階段還增長了一小截。
這不合理。
阮軟閉著眼睛，用靈脈感知掃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靈脈通暢，靈力運轉平穩，每一道脈絡都被充盈的靈氣填得滿當。
這些靈氣不是從外界吸收的，它們在體內自行運轉，自行分解，自行提純。
仔細感知下去，她甚至感應到自己的竅穴在潛移默化中一點一點地擴寬，像是某種沉睡的機能正在緩慢甦醒。
“鐵骨。”她在黑暗裡輕聲開口。
鐵骨在枕頭底下閃了一下紅光：“嗯。”
“我的靈脈......出了點問題。從海底墓出來之後，不用吞靈物也能自己產生靈力了。不是靠外界吸收進來的，是自己生的。”
鐵骨沉默了片刻：“聽老刀把子說過，有些靈物，修到一定境界就能自行辟穀。”
“那是妖修的說法。”阮軟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我是守墓獸，不是妖。”
“誰能說得準。”鐵骨的紅光緩緩暗下去，又亮起來，“你吞過的東西太雜了。靈物，殘魄，煞氣，連汪藏海的陣法碎片都吞過。這些東西在你體內熔在一起，還能分出哪些是你的。哪些是被吞的？”
阮軟沉默了。
鐵骨說得沒錯，她吞的東西太多太雜了。
在海底墓裡吞過的靈物種類不下百種，每吞一個，她的靈脈就吸收一份力量，也繼承一份特性。
這些特性在她體內交融，把她的靈脈變成了一個大雜燴。
現在她體內的這股靈力確實跟墓裡吞過的所有靈物都不一樣。
它不帶任何一隻靈物的味道，純白無色，像蒸餾過的水，是從她自己體內自行生出來的。
她不覺得這是壞事。
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好事，守墓獸的靈力本該是靠吞噬來補充的，這是她的種族特性，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限制。
現在這個限制被打破了，或者說，被某種尚不明確的機制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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