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他現在的狀態是“保持觀察”——不會阻止吳邪跟她接觸,因為吳邪的社交本身也是收集資訊的渠道;但他會親自在場,用他自己的方式判斷她有沒有威脅。
“去。”她對著水槽裡漂著油花的水面說,“但不是週末。週末人太多,不方便。”
她用沾著水的手指在螢幕上戳字,回了第一條訊息:“記得的。圖錄叫《中國古器物圖錄》,八十年代出的,可能不太好找了。我是在我們鎮上的舊書攤淘到的。”
發完之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吃飯不用這麼客氣。你如果方便,工作日晚上也行。”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吳邪就回了。速度快得像一直盯著螢幕:“工作日我可以!這週五晚上方便嗎?地點你定,我去找你。墨川也行青溪也行。”
阮軟擦乾手,靠在洗碗槽邊打字:“那就墨川吧,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下午下了班坐車過去。”
“行,我訂好地方發你。”
阮軟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把手伸進洗潔精泡沫裡。
阿瓷在她肩頭蹲著,碗身微微顫動:“你不怕那個冷臉的小哥也在?”
“怕。”阮軟拿起下一隻碗,“怕也要去。而且我直覺他不會動我,至少現在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如果想動,在預展上就動了。”她把碗放進清水裡過洗,“他沒有,說明他需要更多資訊。而我正好也需要他們的資訊。”
週五下午,阮軟跟何老闆請了假。
何老闆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從上次那個姓劉的來找過她之後,阮軟隔三差五就會請假出去一趟。
何老闆不多問,只說了一句“扣錢”,然後在阮軟出門的時候塞給她一袋剛出鍋的滷牛肉,讓她路上吃。
阮軟拎著滷牛肉站在麵館門口,覺得何老闆大概是把她當成了某種需要投餵的流浪貓。
回出租屋換了衣服。這次她沒有穿那件盤扣長衫,那件太正式了。
不符合她現在的身份,她換了一件素色的棉布襯衫配深色長褲,普通的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阿瓷照樣簪進發髻裡用髮帶遮住。
鐵骨縮小後貼在腳踝內側,踩進短靴裡。
老銅被留在出租屋看門,鏡面上的人臉表情是“又把我扔下”。
阮軟從抽屜裡拿了半截素面銀鐲放進帆布包裡,不帶東西不像是逛古玩市場的人,萬一被問到來墨川幹什麼,就說順便去舊貨市場看看。
中巴在白沙轉車,到墨川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
吳邪訂的地方在墨川城南,一家叫“隨園”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種滿了梧桐樹的老巷子裡。
阮軟到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巷子兩側的梧桐葉被路燈照得泛金,空氣裡有炒菜的香氣和遠處河水的微腥。
菜館門臉不大,朱漆木門,門口掛了兩盞紙燈籠,推門進去是磚牆配木樑的結構,總共就七八張桌子,每張桌子之間用竹簾隔開,安靜而有分寸。
吳邪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一壺茶和兩隻杯子,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招手:“阮小姐,這邊!”
阮軟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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