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飯（加更）“好，阮軟，你也叫我吳邪就行。”吳邪把選單推過來，表情明亮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你先看選單。這家的醋魚做得不錯，我上次跟朋友來吃過一回。”
阮軟接過選單翻了翻，隨便點了個素菜和一個湯。
她不是來吃飯的，她是來交換資訊的。
但吳邪顯然是真的想請她吃飯，選單從頭翻到尾，又加了一道醋魚和一份紅燒肉，嘴裡還唸叨著“你從青溪坐車過來肯定餓了”。
等菜的間隙，吳邪給她倒了杯茶。
阮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穿越之後第一次，跟小說裡的主角面對面坐在飯桌上。
不是段老闆那種生意場上的客套，不是老孫那種街頭巷尾的隨意，也不是何老闆站在灶臺邊甩一碗牛肉麵過來的不修邊幅。
是正正經經地坐在飯桌前，有人給她倒茶，問她路上累不累。
她上輩子有過無數次這樣的飯局，但那些記憶都褪了色，這輩子是第一次。
“你上次說的那本圖錄，我後來在網上找了，沒找到電子版。”吳邪先開了口，語氣還是那種不太會寒暄的直入正題。
“不過你說船戶墓葬的蓮瓣紋比龍泉窯的窄而密，這個我回去查了資料，確實對得上。南宋到明初的福建沿海船戶墓裡出土的瓷器，很多都是這種窄蓮瓣紋樣，以前學界不太重視這批東西，因為數量少，分佈又散。”
“你那塊殘片上的刻痕呢？”阮軟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那個就更怪了。”吳邪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她看。
筆記本上手繪了殘片底部那道刻痕的放大圖，三道橫彎，中橫最長，上橫右端有一個小鉤。
他畫得極其認真，每一筆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深淺。
旁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批註，有些字被劃掉了又重寫，有些打了大大的問號。
“我查了幾個專門做古文字的朋友，都說不太像數字。有一個人說可能是某種工匠標記，跟明初福建沿海的私人造船廠有關。但能查到的造船廠資料太少了，光靠一個刻痕很難比對。”吳邪合上筆記本。
抬起頭看著她，眼神亮得有點發燙，“不過你說它可能是船戶用來區分艙位的標記，這個方向是我之前沒想到的。你是怎麼想到的？”
因為那是汪家的標記。
因為我見過一模一樣的符號刻在汪藏海的石棺槨上。
因為我在主墓室裡盯著那些符號看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
阮軟在心裡說。
但她說出口的是另一套話：“是猜的。那本圖錄裡有一節說，東南沿海的船戶富商在訂做陪葬瓷器的時候，會要求窯工在底部刻上自家船隊的標記，說是象徵帶著家產出海。我看到殘片上那個刻痕的時候，覺得不太像數字，倒更像是某種圖記。所以就隨便猜了一下。”
“你這個‘隨便猜’也太厲害了——”吳邪的聲音拔高了半分，然後自己意識到了，壓低下去，“我查了好幾天都沒查到。”
阮軟笑了笑，端起茶杯擋住自己半張臉。
菜上來了。
醋魚是整條端上來的，醬色油亮的汁水澆在魚身上，旁邊碼了一圈嫩綠的蔥絲。
紅燒肉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間，顫顫巍巍地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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