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最多把我當成能認出標記的小販。不會輕易聯想到我是從海底墓裡出來的,老銅說汪家的標記不是誰都能認出來,能認出來的人在他們的邏輯裡只有兩種:九門的人,或者跟他們同源的人。我正好可以扮演後者。我現在有身份證,有段老闆背書,有丁釘的線索,還有一張劉先生親手給的名片。這些身份拼在一起,足夠讓我站到他們面前。”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反駁,只是說了一句:“吳邪醒著的時候,一直在維護你。”
阮軟愣了一下。張起靈繼續說:“他加了你的微信,你的名字,‘阮軟’。吳邪說你對古物的瞭解很專業,人也很好,還幫我們認出了青瓷殘片的標記。他一直在替你說話,直到我說你身上沒有溫度。他當時愣住了,然後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我相信她’。”
阮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想到吳邪在知道她可能不是人之後,還是選擇相信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人類的五指,掌紋清晰,皮膚白淨。
但她確實沒有溫度。她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好幾度,只是隔著衣服和握手時的短暫接觸,普通人發現不了。
吳邪發現了沒有?她不確定。
但他即使在知道之後,還是在維護她。
“所以,”張起靈說,“明天去新月飯店。但不是你一個人去。”
“你跟我去?”
“嗯。”
阮軟靠在牆上,想了很久。然後她說:“好。”
週五下午,墨川城南一條種滿梧桐樹的老街,新月飯店的分店就開在這裡。
它和阮軟之前在網上搜到的描述完全一致,朱漆木門,門口掛著兩盞素色宮燈,沒有任何招牌,只有老客人知道那道門後面是什麼。
門前的梧桐葉落了大半,被秋風吹到門檻邊上堆成一堆,無人清掃。張起靈把車停在街對面,熄了火。
“有熟人。”他說。
“誰?”
“解雨臣也會來。新月飯店跟他有很深的淵源。不過他不跟我一道,他走正門,他本來就是會員。”
“我們呢?”
“偏門。劉先生的人不會從正門接你。”
果然,幾分鐘後,偏門從裡面開啟,開門的正是劉先生。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笑容依然客氣而熱情,側身讓出通道時目光在張起靈身上停了一拍。
“阮小姐,這位是——”
“我朋友。”阮軟說,“懂行的。幫我掌眼。”
劉先生沒再多問,領著兩人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全是木質護牆板,上面掛著幾幅褪色的字畫。
阮軟的感知沿著護牆板往兩側探,這棟建築內部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不是物理上的深,是結構上的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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