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很舊,深褐色的漆面佈滿了細密龜裂,邊角包著銅片,銅片己經氧化成暗綠色。
木盒的蓋子上刻著極細的回紋,中間嵌著一個小小的篆字——“阮”。
阮軟伸出手按在木盒蓋上,指尖觸到那個“阮”字的瞬間,靈脈輕輕跳了一下。
是某種更深層的、血脈層面的震顫。她深吸一口氣開啟木盒。
裡面是一塊玉璽。
玉璽不大,底座只有巴掌寬,玉質溫潤,通體泛著青白色的熒光。
璽鈕雕刻成一條盤龍,龍身纏繞,龍首微微昂起。
整塊玉璽的沁色極美,絲絲縷縷的赤金沁從底座往上蔓延,像被封在玉里的晚霞。
璽面刻的不是常規的帝王印文,而是一幅極細的線刻圖案,連綿的山脈,山脈的最高處有一座被雲遮住一半的宮殿。
“天子璽。”張起靈走到茶几前,低頭看著那塊玉璽,“戰國時期的古物,傳說用和氏璧的餘料雕成。史書上說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把它收入咸陽宮,秦亡之後下落不明。”
解雨臣伸出手懸在玉璽上方沒有觸碰,只是藉著燈光端詳著玉璽的細節。
他專注地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們看這盤龍的雕工,不是秦代的典型刀法,秦代玉雕多用幾何紋,線條硬朗。但這件盤龍的鱗片用了弧面雕,每一片鱗都是獨立磨出來的,這種工藝要到戰國中晚期楚國玉工的手裡才成熟。這不是秦璽,是楚璽。而且傳說中秦始皇收走的那枚所謂‘天子璽’,史書上連它的尺寸和印文都沒記載過,只有名字傳了下來。這枚璽的印面刻的也不是帝王印文,刻的是山形圖。”
“你見過類似的?”吳邪問。
“魯國。”張起靈說,“魯殤王的傳說裡,鬼璽能號令陰兵,但鬼璽本身從未被證實存在過。如果這枚天子璽是真的,那它就是所有關於鬼璽傳說的源頭,更古老的東西。”
“問題是,”吳邪看向木盒,“誰把它寄過來的?阮家舊鋪早就不在了,這木盒上的銅片是老東西,但封箱的膠帶是最近的。有人現在還以阮家舊鋪的名義在活動。”
阮軟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從木盒開啟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沒有離開過玉璽底部那個“阮”字。
她把手伸進木盒內側摸索著,之前在海底墓密室裡找到的那枚銅釦,就是放在木盒夾層裡的。
這隻木盒的內部結構跟那隻一模一樣,內襯底下一定也藏著東西。
她的指尖觸到一個極薄的夾層,輕輕一挑,夾層翻開。
裡面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郵票沒有郵戳,只寫著幾個字——“吳邪啟”。
字跡很潦草,但力道很足,像是倉促之間寫下的。
“天真,”王胖子嚥了口唾沫,“這不會是你三叔的筆跡吧?”
吳邪接過信封,低頭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信封邊緣停了好幾秒才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只有一頁,折了三折,紙質泛黃但儲存完好。
他展開信紙,讀到第一行的時候呼吸就變了。
“‘吳邪,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己經不在你能找到的地方了。不必找我。’”
整個客廳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鳥叫聲。吳邪繼續往下讀,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變成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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