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把地質錘插回腰間,從揹包裡翻出急救包,挨個檢查所有人的耳道和瞳孔反應。
王胖子的左耳膜輕微充血,但不嚴重,聽力己經開始恢復。
吳邪的右耳有點滲血,黑瞎子用消毒棉輕輕擦了一下,說不是耳膜破裂,是聲波震裂了外耳道的一根小血管,止住就沒事了。
張起靈沒有受傷,他在蟲群振翅的瞬間就用手指按住了自己的頸動脈竇,減緩了內耳的血壓波動,這是他在無數次實戰中練出來的本能。
阮軟睜開眼,發現小銅正從她揹包側兜裡探出鬚鬚,碰了碰老銅的鏡背。
老銅低頭看了他一眼,用“低頭”這個詞來形容一面鏡子不太準確,但她的確把鏡面往下偏了偏。
小銅的鬚鬚上還有剛才擋住蟲群時被震裂的幾道細紋,金紅色的汁液還沒完全乾。
他說不要罵她,是他自己跑出來的。
老銅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只是想等她耳朵好了再說,等她能聽清她說的話,她要罵她個三天三夜。
小銅把鬚鬚收回去,安靜地蜷回側兜裡。
阮軟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她把鐵骨從膝蓋上拿起來重新扣回手腕內側,刀身的紅光稍微亮了一點點。
黑瞎子處理好所有人的傷口之後,從揹包裡掏出一包壓縮餅乾掰成幾半分給大家。
王胖子接過去咬了一口。
張起靈沒有吃餅乾。
他站在通道出口處望著外面的大殿,犀角燈己經快燒完了,白色的火焰只剩豆大一點。
他把燈芯撥了撥,讓火光再亮一陣。
“母胎不見了。”他說。
阮軟扶著石壁站起來走過去看。
大殿裡的銅板地圖還在,水晶穹頂還在,但母胎衝進來的那道門後面漆黑一片,沒有任何動靜。
她鋪開靈脈感知往門後的黑暗中探了一下,然後收回感知,搖了搖頭。
“不是跑了,是鑽進去了,它鑽進了地圖上標註的下一個區域。從外殿開始,它不是單純在逃命,而是一步步把我們往天宮深處引。它在給我們帶路,往雲頂天宮的核心走。”
吳邪走到銅板地圖前,把之前沒抄完的標註繼續抄進筆記本里。
銅板上標註了內殿之後至少還有三個大的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對應的防禦生物名稱和機關型別。
其中最後一個區域的符號吳邪辨認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阮軟。
“最後一個區域,標註的符號跟前面都不一樣。不是蟲,不是獸,不是機關。是一個單獨的字——鏡。”
阮軟把手按在銅板地圖上,靈脈感知順著銅板的紋理往下滲透。
銅板下面還有東西,不是礦脈,不是神樹的根系,而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微弱的靈性殘留,跟她懷裡的銅釦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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