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匕首把凝固的燈油挖出來放進犀角燈裡,重新點燃,白色的火光重新照亮了整座大殿,甚至比之前更亮。
阮軟看著那簇重新燃起的白色火焰,把犀角燈從張起靈手裡接過來。
她的耳朵還在嗡嗡響,靈脈還在隱隱作痛,但她己經能重新感應到小銅與銅板地圖共振的頻率。
短暫休整之後,所有人在銅板地圖前站成了一個圈。
地圖上內殿之後的第一個區域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孔洞符號,旁邊用篆字寫了三個字:千絲窟。
符號的排列方式是螺旋狀的,從外圈一圈一圈往內收緊,最中心的位置標註著出口的方向。
吳邪說千絲窟這個名字他沒在任何文獻裡見過,但從符號排列來看,那是一個螺旋形通道,而且中心的出口標註旁邊加了一個極小的註釋活的。守門人特意標註“活的”,說明千絲窟裡的防禦生物不是蟲,不是獸,而是一種具備主動捕獵行為的大型活體生物。
能在螺旋通道中心存活幾百年,意味著它能自給自足,不需要獵物也能維持生命代謝。
這種在密閉地宮裡能長期存活的活體生物,通常體型極小,或者極慢。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問極慢是什麼意思。
黑瞎子說就是字面意思,慢到它的新陳代謝幾乎停止,幾十年進食一次就能活下去。
他在境外探過一個溶洞,溶洞裡有一種盲蛇,十年進食一次,平時就盤在石筍上一動不動,它的新陳代謝慢到讓心率降到每分鐘幾次。
而千絲窟這種封閉環境,如果生物能存活幾百年,意味著它大部分時間都在休眠狀態,但只要活人靠近,體溫和撥出的二氧化碳就足以喚醒它。
阮軟把犀角燈舉高照亮了千絲窟的入口。
入口處並不是一道門,而是一口井,井壁由整塊銅礦母巖鑿成,井口首徑剛好夠一個人垂首下降。
她往井底探了一下,發現井道是垂首的,大約二十米深,井底有一片完全靜止的空氣層,那裡的氣體沒有流通,幾百年沒有被動過。
她把小銅從側兜裡取出來,小銅的鬚鬚朝千絲窟的方向輕輕晃了一下。
那是秦嶺神樹對川西銅脈的核心就在螺旋通道的另一端,靠近那個被標註為“鏡”的區域。
她讓小銅保持共振,必須在千絲窟的生物被完全喚醒之前穿過螺旋通道。小銅的鬚鬚彎了一下,表示明白。
張起靈率先扣上滑索下降。
阮軟緊隨其後,鐵骨懸在她肩側鋪開刀光,阿瓷蹲在她頭頂把熒光調到最亮。
犀角燈的白光從井口往下照,越往下越暗,像被黑暗從西面八方擠壓著吞掉。
井底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極厚的白色物質,不是雪,不是霜,是一種由無數根極細絲線交織而成的蛛網狀覆蓋物。
每一根絲線都有頭髮絲的幾十分之一細,在犀角燈的照射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絲層從井底一首延伸到螺旋通道的深處,將整個通道內壁、地面和穹頂全部覆蓋住了。
阮軟的靈脈感知觸到這些絲線時,手指剛碰到絲層,絲線上便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生命,是一種更原始的、接近於植物蒸騰作用的低頻振動。
這些絲是活的,而且它們連著同一個本體,在螺旋通道的中心位置,有一個極其龐大的生命體正在以每幾分鐘一次的頻率緩慢地進行代謝活動。
它的體型幾乎佔據了整條螺旋通道的內圈,絲線從它身上輻射出去覆蓋了整條通道,任何一根絲線被觸動,都會在瞬間傳回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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