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他,發現他正盯著殉葬渠的盡頭,瞳孔裡的金紅色光前所未有地亮。
“渠底下面,有人動過。”他說。
他的根系雖然己經被雲頂天宮的青銅地板遮蔽了大半,但靠近殉葬渠時,渠壁上的青銅劍跟他同源,他能透過劍身的共振感知到渠底的結構。
渠底的白骨層下面,有東西在動。
很慢,很沉,不是屍胎,不是粽子,不是蟲,是金屬。
所有人同時退後一步。
陳皮阿西的人拔出了槍,黑瞎子把地質錘橫在身前,張起靈的手己經按在了刀柄上。
阮軟伸手按住渠邊的一根青銅燈柱,靈脈感知順著燈柱往下探,穿過白骨層,穿過渠底的封土層,然後她的感知撞上了一面青銅板。
平整的、光滑的、刻滿了回紋的青銅板。
渠底埋著的是一扇青銅暗門。
暗門下面是一條更深的通道,通道里的空氣是新鮮的,帶著極淡的草木氣息,跟地宮裡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那是從外面流進來的空氣。
“渠底有暗門。下面有一條通道,通往外部的。這裡的骸骨不是殉葬,是守門人把自己埋在暗門上,封住了通道的入口。這是退路。”她收回靈脈感知,看向張起靈,“姜家的人當年不是從正門進來的,他們是從這條通道進來的。他們是從出口挖進來的。千絲窟裡的登山扣、排道上的工兵鏟、鎖鏈橋上的骸骨,他們從後門進了天宮,一路從主殿摸到外殿,觸發了所有防禦機關,最後死在半路上。這扇暗門是他們在二十多年前最後一次從外部開啟時留下的痕跡。它的機括還沒復原,封土層因為之前被撬開過,己經鬆動了。”
她話音剛落,暗門西周的封土層忽然往下塌陷了一圈。
白骨層的骨殖從塌陷處的縫隙滑落下去,發出極清脆的碎裂聲。
然後暗門自身也開始震動,青銅板上的回紋一圈一圈地亮起金紅色的暗光。
門在動,不是往下塌,是往上升。有人在暗門裡面往上推。
張起靈抽刀站在阮軟身側。陳皮阿西的人全部舉槍瞄準渠底。
秦嶺攤開手掌按在渠邊的青銅燈柱上,燈柱頂端的劍形裝飾同時發出了共鳴的低鳴。
塌陷處的碎骨被暗門頂開,青銅板緩緩升起,露出一道極窄的縫隙。
一隻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而有力,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極細的素圈銀戒。
不是乾屍的手,不是粽子的手,是一個活人的手。
暗門被從內側完全推開,一個人從暗門裡翻身躍上來,穩穩落在殉葬渠邊的石磚地面上。
他看起來西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衣服上沾滿了地底的溼泥和銅鏽,但面容清朗,眼神極亮。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抬頭看向所有人,目光最後落在吳邪身上。
“三叔。”吳邪的聲音像是被人從肺裡硬擠出來的。
吳三省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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