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靈脈自主迴圈己經建立，銅脈核心的靈壓本身就能為她的靈脈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睜開眼睛看一眼掌心裡的鬚鬚，鬚鬚的明滅節奏一首在變，但始終沒有停。
秦嶺在外面，從秦嶺到川西，從川西到銅脈，他正用他的根一節一節地把銅脈的靈壓往下平衡。
她在這裡降核心，他在外面穩住整條礦脈。
共振頻率每隔一個時辰微調一次，他能捕捉到她的節奏。
她低頭看著掌心，說外面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但她很安心，因為他在外面。
鬚鬚彎了一下，像是在說：我知道。
青銅門在阮軟進去之後就開始緩慢關閉。
牆體內部的青銅龍骨在重力系統的作用下自動歸位，將兩扇門板往中間推。
門板每移動一寸，門後的霧氣就淡一分，那些青銅人像方陣也逐漸沉入黑暗深處。
門板合攏到最後一道縫隙時，霧氣己盡數散盡，只剩下一片極深邃的、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從門縫裡透出來。
主殿裡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王胖子站在原地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他蹲在殉葬渠邊用袖子擦臉，越擦越多。
黑瞎子背靠著青銅燈柱把墨鏡摘下來在衣角上反覆地擦，動作很慢。
解雨臣蹲在銅板地圖旁邊，把地圖上沒來得及抄完的最後幾處標註逐字記錄進筆記型電腦，鍵盤聲響了好一陣才停，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老銅，阮軟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在鏡室裡看那行字的時候，在心裡算過靈壓方程，看過銅脈核心的結構，把共振頻率和降靈壓週期都算完了，然後才從鏡室走出來。
老銅懸在石臺旁邊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秦嶺站在青銅門前沒有動。
他的右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抽出鬚鬚時的細小裂口，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落了根，安靜地站在那裡，只用金紅色的瞳孔注視著門縫裡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吳邪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他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站在它旁邊，不說話也可以。
“她喝過何記麵館的牛肉湯，”吳邪說，“是青溪鎮上最好吃的東西。回去帶你去喝。”
秦嶺沒說話。
但他把左手無名指指尖按在青銅門冰冷的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極輕，極慢，像在河灘上第一次敲水面。
門後極深極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輕輕叩了兩下銅脈作為回應，是共振。
張起靈最後一個離開主殿。
他走出青銅門殿範圍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徹底關閉的巨門，把黑金短刀插回腰間。
然後他轉身跟上隊伍，步伐跟來時一樣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