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裡的酸梅湯重新泛起一層薄薄的涼霧。
“現在呢。”
“夠了。”
她低頭看著那隻塑膠杯。
吸管彎折的地方被他用手指夾著換了條新的，封口膜上的戳孔邊緣齊整，是用他指尖凝出的細針劃開的。
她把杯底最後一點酸梅湯喝完，杯子擱在石階上。
然後她上前一步，額頭抵在他胸口，像在海底墓裡把頭抵在阿瓷的碗沿上一樣。
秦嶺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上，沒有用力，只是碰著。
他的深衣領口還有銅脈深處殘存的母巖氣息，但底下透出一絲極淡極淡的草木味。
那是他在接回川西銅脈之後第一次獨自走過一片草坡時沾上的，是野草的青澀，是風穿過冷杉林留下的幹冽。
她在青銅門裡待的時間確實比之前預估的久。
銅脈靈壓降到安全閾值之後，她沒有立刻從銅臺上站起來，而是靠在銅臺邊緣閉上眼睛，任由靈脈和銅脈之間的共振最後把自己沖刷一遍。
門內的銅像們在她降靈壓時浮出礦脈，又一尊接一尊地沉回去。
她等到銅脈核心裡流動的金紅色光芒從翻湧轉為平緩，才從青銅臺邊起身。
臺階上沒有日升月落，秦嶺的鬚鬚每隔一陣就輕輕叩她的手心，頻率極穩定，像鐘擺，又像心跳。
等她終於從臺階上重新站起，看到門外的天光，才忽然意識到她在門裡用了大量的時間去消化一件事。
接下來她要重新學會被一個人這麼妥帖地愛著。
她從秦嶺胸口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門外的天光在他臉上照出極淡的明暗交界線，把他金紅色的瞳孔映得比銅脈核心還要深。
她說出來了這麼久還沒給解雨臣發訊息，他說解雨臣在你出門前就發了訊號，銅脈靈壓變化他那邊儀器全測到了。
她又說胖子肯定急壞了，他說吳邪也一樣。
然後他停了停，說：“我也是。”
阮軟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著他右手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銀戒，那是她進銅脈之前在鏡室裡從自己手指上摘下來戴在他手指上的。
戒指沒有特殊的靈性，只是阮青留在石臺上的一件遺物，素面，無紋，套在他竹節般瘦長的手指上比套在她手上更合適。
他沒有問這枚戒指是什麼意思，她也來不及解釋。
現在他在門外站了不知多久，戒指還戴在原位，沒有摘過。
她當時匆忙間把它滑上他的無名指，現在它安靜地卡在他指根處，被銅脈的熱度熨得微溫。
”。家回“，領的他開鬆”，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