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老宅的梧桐葉又落了一層。
解雨臣坐在客廳茶几前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銅脈資料沉默了整整半個鐘頭。
螢幕上三條曲線,銅脈核心靈壓、川西銅脈分支靈壓、以及一條他新加進去的秦嶺靈脈共振頻率,全部平穩。
他用手指戳了戳螢幕上那條秦嶺的頻率曲線,說你一出來他就變穩了,之前這條線抖得他以為監測儀壞了。
王胖子的大嗓門從廚房裡一路炸到客廳。
他圍著那條印著“何記麵館”的舊圍裙滿手面粉地衝出來,把阮軟上下打量了一遍,先是說瘦了,又說白了,然後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她搖頭,他說不可能,肯定長了,之前在千絲窟的時候他跟她站一塊兒還覺得她矮,現在她站他旁邊他得抬頭了。
秦嶺靠在客廳門口說,是銅脈的靈壓把她體內的守墓獸血脈全部激活了,體型比例會微調,是骨骼密度和肌肉纖維重新分佈。
王胖子說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用這種教書的語氣說話,秦嶺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就當她長高了。
吳邪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他在樓梯中間停了一步,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在離她還有幾步的地方站定,叫了聲阮軟。
她抬頭看他,他說沒什麼,就是確認一下你回來了。
然後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到茶几上,說她把盤龍璽留在銅脈裡了,解雨臣問她有沒有留下影像資料。
她說沒有,不過銅脈核心的模樣她可以畫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吳邪忽然就放心了。
她回來了,變了不少,但最裡面的那個東西沒有變。
王胖子把火鍋支在院子裡。
不是解雨臣那種精緻的小鍋,是舊貨市場上買的銅鍋,口徑比臉盆還大,炭火燒得通紅。
鍋底是他自己炒的牛油底料,花椒放得足,辣味嗆得黑瞎子連打三個噴嚏。
傍晚的西湖有風,火鍋的熱氣被風吹得往後院飄,滿院子都是麻辣牛油和香油的味道。
所有人圍著銅鍋坐了一圈,王胖子端上來一大盤切好的牛肉片和一盆洗好的青菜,又端上來一盤海帶絲。
吳邪看了一眼海帶絲,說胖子你是不是對海帶有什麼執念。
王胖子說這是給阮軟準備的,她說過海底墓裡的海藻難吃,他特意用香油蒜泥拌了盤正經海帶絲給她換換口味。
阮軟夾了一筷子嚐了嚐,說好吃,比海藻強多了。
她旁邊坐著老銅,被她從門後取下來擱在院子裡的小竹凳上,鏡面上的人臉朝銅鍋的方向偏著,碎碎念說漢代人吃火鍋都是銅鍋,這鍋品相不行。
鐵骨在阮軟手腕上恢復了紅光,刀身的裂紋比之前淡了不少,在千絲窟裡替吳邪砍斷纏腳的絲絮時崩掉的刃口也被黑瞎子用解雨臣配的修復液補好了。
雖然補得有點歪,阮軟說像打了個疤,鐵骨說他不在意。
阿瓷在她膝頭嗡了一聲,阮軟低頭用筷子尖沾了一滴香油點在碗沿上,說下次帶它回何記麵館,讓何老闆看看它碗沿上的裂紋是不是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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