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首能。只是以前你聽不見。”秦嶺站在她身後說，“現在你的靈脈己經完全跟銅脈同步，它說什麼你都能聽見了。”
阮軟沒有問神樹說了什麼。
她只是把手從母巖上收回來，然後朝樹幹深處微微鞠了一躬。
神樹的銅鈴齊齊晃了一下，鈴聲在洞窟裡迴盪，像一陣極輕極柔的風拂過所有枝條。
從神樹洞窟出來，秦嶺帶她走了一條她沒走過的路。不是往上，是往下。
礦坑深處有一條極窄的岔礦道，被幾塊塌方的碎石半掩著。
秦嶺把碎石一塊一塊地搬開，動作不快但很穩，每搬一塊都先用手掌貼在石面上確認一下內部有沒有裂紋。
阮軟在旁邊幫他接石頭，注意到他搬石頭的時候手指偶爾會輕輕顫一下。
岔礦道盡頭是一個極小的洞室。
洞室西壁全是裸露的銅礦母巖，整面牆都泛著金紅色的暗光。
洞室中央有一小塊平整的銅礦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粗陶罐，罐口封著蜂蠟，蜂蠟己經乾裂了。
陶罐旁邊放著一把小小的青銅匕首，匕首的柄上刻著極細的回紋，中間嵌著一個篆字——“阮”。
“這是她的工坊。”秦嶺說，“阮青，你的上輩子，她在秦嶺的最後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做東西。”
阮軟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隻粗陶罐。
罐子裡有幾塊己經凝固的蜂蠟碎片、一把極小的青銅刻刀、幾根磨得極細的銅針，還有一片只刻了一半的銅鏡坯子。
這片坯子跟她在汪家工坊裡找到的小回和餘音是同一批的，但更小更薄，只刻了外圈的回紋，中間的篆字還空著，背面也沒打磨。
“她沒做完。”阮軟拿起那片坯子。
“她想做一面能隨身帶的鏡子。不是掛在牆上那種，是小到能放在手心裡的。但沒來得及做完，銅釦就被汪藏海帶去了海底墓。她把半成品留在這裡，說如果有一天她自己回來找，就做完它。”
阮軟把銅鏡坯子翻過來，看到背面有一道極細的劃痕，那是阮青用刻刀在坯子背面試刀時留下的，只有半筆，看不出原本打算刻什麼字。
她把坯子貼在掌心裡，靈脈觸到坯子內部的銅礦紋理。
紋理還在，靈性殘留極淡但還沒有完全消散。
“我替她做完。”她說。
秦嶺在小洞室裡陪她待了很久。
她盤腿坐在地上，用阮青留下的刻刀和銅針繼續刻那片銅鏡坯子。
她的刻工沒有阮青那麼精細，手指的力氣比阮青大，但精細度不如。
第一刀刻下去力道大了，在回紋邊緣多劃了半毫米的淺痕。
秦嶺在旁邊看著，伸出手指按住她拿刻刀的手背，把她的力道收了一點。
他說阮青教過他，銅鏡的回紋不是一刀刻成的，是先輕後重，先劃輪廓再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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