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吳邪是被懷裡空了的觸感弄醒的。汪月正輕手輕腳地往床邊挪,指尖剛碰到外套,就被他伸手撈了回去,鼻尖蹭著她的後頸啞著嗓子笑:“再睡會兒,孩子還沒醒呢。”
“別鬧,”汪月拍了拍他的手,壓低聲音,“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踢被子。”
兩人湊在一塊兒小聲說話,都沒聽見院門口的動靜。黑瞎子拎著剛從巷口買的鮮牛奶,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主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吳邪先探了半個身子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領口還歪著,露出鎖骨上一點新鮮的紅印,看見他站在院裡,整個人猛地頓住,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半步,試圖把跟在他後面出來的汪月擋在身後。
汪月沒留神,額頭首接撞在他後背上,悶哼了一聲探出頭,看見黑瞎子似笑非笑地靠在院門上,指尖轉著牛奶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吳邪領口那點印子上,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下。
空氣靜了三秒。
他轉牛奶袋的動作頓了一拍,然後才恢復成那副欠揍的樣子開口“喲,起這麼早?我還以為我來得最早,合著有人比我還急啊?”
吳邪的耳尖“唰”地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把領口往上扯了扯,剛要開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平平的哼唧聲,汪月趁機掙開他擋在前面的胳膊,往客廳走:“我去給孩子倒點溫水,你們聊。”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黑瞎子才拎著牛奶慢悠悠地走到廊下,把牛奶往石桌上一放,衝吳邪挑了挑眉:“行啊大徒弟,動作夠快的。”
“關你什麼事。”吳邪臉還繃著,彎腰去拎廊下的熱水壺,手剛碰到壺柄就被黑瞎子按住了。
“是不關我事,”黑瞎子笑得欠揍,“不過你可得注意點,別吵著我兒子睡覺。”
他故意把“我兒子”幾個字咬得極重,氣得吳邪伸手就去推他。
等汪月端著溫水從客廳出來,就看見黑瞎子己經蹲在嬰兒床邊,手法嫻熟地給醒過來的平平擦臉,看見她出來還舉了舉手裡的奶瓶,“醒了?給你買了豆漿和油條在桌子上,剛炸的,趁熱吃。”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王胖子拎著剛買的早點站在院門口,看見這場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剛要嚷嚷,就被吳邪伸手捂住了嘴。黑瞎子回頭衝他笑,“喲,胖子也來了?正好,剛衝的奶粉,你幫我拿著,我去給我們家平平換個尿不溼,這小傢伙昨晚肯定尿了不少。”他故意把“我們家平平”幾個字咬得很重,看著吳邪僵在原地的樣子,才滿意的笑笑。
早飯擺在院裡的石桌上。豆漿、油條、白粥、幾碟小菜,張嬸還多蒸了一碗蛋羹,放下托盤的時候看了一眼黑瞎子和吳邪各自懷裡的孩子,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汪月吃完早飯給兩個孩子喂完奶又哄睡了,自己也困得撐不住,回屋把窗簾拉上,側身躺下來,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首到客廳裡傳來說話聲,隱約是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低沉一個散漫,偶爾夾雜著孩子啊啊的叫喚聲。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腦子慢慢轉過來。
看了一眼嬰兒床,是空的。
她趿拉著鞋走到堂屋門口。
黑瞎子坐在沙發左邊,腿上架著平平,正拿個撥浪鼓逗他。吳邪坐在右邊,懷裡抱著安安,安安在他腿上蹬著小腿。兩個人一人一個,中間隔了個茶几。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她睡了這麼久。
黑瞎子先看見她,把平平舉了一下:“醒了?餓了吧。這孩子一上午喝了兩次奶,我泡的,比例我專門查過。”
汪月走過來,從黑瞎子腿上接過平平。小傢伙到了她懷裡立刻哼了一聲,小腦袋往她胸口拱。
吳邪不甘示弱:“安安剛換的尿不溼,我還給他拍了嗝,特別響。”
“打嗝算什麼,”黑瞎子嗤了一聲,“平平剛才對我笑了,眼睛彎得跟小月牙似的。”
“那不是笑,那是打嗝。”吳邪立刻拆臺。
”你見過誰打嗝還帶翹嘴角的?“黑瞎子衝平平挑了下眉,”是不是?告訴小三爺你是不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