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平平。小傢伙吃得投入，小拳頭攥著她的睡衣，眼睛眯著。
吳邪大概也覺得杵著不像話，走過來在床邊坐下。離她有一拳的距離，目光落在平平身上。
她開口問：“你看夠了沒有？”
吳邪愣了一下：“什麼？”
她抬眼看他：“沒什麼。”
吳邪沉默了一會，目光掃過搖籃裡安安軟軟的小臉上，聲音很輕：“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還好，有奶奶和張嬸幫忙。”汪月笑了笑，剛好平平吃著吃著就睡了，小嘴鬆開，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汪月把他豎起來靠在肩上拍了個嗝，然後輕輕放進搖籃另一頭。
房間裡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只有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窗外的風吹得槐樹葉簌簌響，廊下的風鈴偶爾叮鈴一聲。吳邪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給孩子掖被角的側臉，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點燙，帶著薄繭，蹭得她手腕有點癢。
“我不是說帶孩子辛苦，”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啞得厲害，“我是說，你一個人等著汪家倒，懷著孩子還要擔驚受怕，辛苦你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吳邪己經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力道很輕，怕碰疼她似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發顫：“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連累了你。”
汪月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這些日子的強撐、害怕、委屈，在他這句話裡突然就破防了。
她抬起手，摟住了他的腰。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沒散盡的草藥味。他的體溫比她高，胸膛起伏著，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一下一下的。
“你也有傷。”她碰了碰他腰側的一塊硬塊，是紗布。
“不礙事。”
“臉上呢？”
“皮外傷。”
汪月沒再說話，把臉埋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節奏很慢，跟哄安安睡覺一樣。
安靜了很久。
“那幾個月，”吳邪先開口了，聲音低低的，“你一個人在這裡？”
“嗯。”
“生孩子的時候呢？”
“二叔和奶奶在。”
吳邪的手攥了一下膝蓋上的布料。“你那時候，怕嗎？”
汪月想了想。“怕。但也沒時間怕，疼得顧不上。”
吳邪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那雙狗狗眼在燈光下很亮，裡面有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她伸手碰了碰他臉上的淤青，指腹很輕。
吳邪閉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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