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的時候吳邪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們進來，目光落在黑瞎子手裡的袋子上，沒有說什麼，只是走過來接過其中兩袋，拎進屋裡。
黑瞎子把其餘幾袋也搬了進去，在堂屋地上攤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他拿起其中一件小衣裳翻過來看了看裡襯的縫線，指腹沿著接縫處慢慢蹭了一遍，才把它疊好放在旁邊。又拿起一罐奶粉翻到背面看配料表，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放回原處。
汪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夕陽的光落在他肩頭，把他慣常帶的那點痞氣都磨得軟了些。他挑完線頭又去摸尿不溼的面料，指尖蹭過表層的時候還皺了皺眉，像是在摸質量夠不夠軟，會不會磨到孩子的皮膚。
“剛才買的時候我都問過了，這款是最軟的，嬰兒的皮膚嫩，用這個不會紅屁股。”他回頭看見她站在那兒，晃了晃手裡的尿不溼，“等明天我再去趟母嬰店，看看還有什麼漏的。”
他又從購物袋底部抽出一小盒嬰兒潤膚露，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又擰上，放回桌上。有從袋子裡掏出一件小衣服，剛要疊起來，就聽見汪月在旁邊提醒：“別疊了，新衣服要過一遍水才能給孩子穿，等洗過你再慢慢疊。”
他指尖頓了頓，把那件小衣裳和其餘幾件新衣服都單獨攏到一塊兒，拿過一旁空著的棉布袋整整齊齊裝了進去，抬頭掃了眼外面的天空，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黃色，他笑了笑：“行，那我明天再洗，曬一天應該能幹透。”
他把裝著新衣服的袋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又轉身把奶粉、溼巾這些物件都一一歸置到櫃子裡。
風從院子裡吹進來，帶著槐花的香氣。汪月小心翼翼的走進臥室，搖籃裡的小傢伙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熟了。等她給兩個孩子掖好被角轉身出來的時候，己經到晚飯時間了。
王胖子一看見她出來就招呼她坐，位置剛好在黑瞎子和吳邪中間。
黑瞎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伸手就把盛好的湯放在她面前。“我特意讓張嬸燉的紅棗烏雞湯，你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補補氣血。”他說著還往她碗裡夾了塊去了皮的雞腿，“這個嫩，你吃這個。”
吳邪坐在她另一邊，悶頭扒飯，偶爾伸手夾個離她遠的菜，默默放在她的碗裡。動作慢了一點，黑瞎子就搶先夾過去，還衝他挑了挑眉，氣得吳邪扒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王胖子一頓飯嘴就沒停，一會兒說以前下墓的糗事，一會兒說要給兩個孩子買最好的奶粉和玩具，把氣氛撐得熱熱鬧鬧的。
吃完飯王胖子就拽著吳邪和黑瞎子去客廳打牌，三個人支了個小桌。黑瞎子打牌跟做人一樣，面無表情，出牌又快又狠。王胖子嗷嗷叫著輸了好幾把，吳邪心不在焉，一首在走神。
“你到底在想什麼？”王胖子忍不住了，把牌一摔，“出個牌磨磨蹭蹭的。”
黑瞎子手氣好得離譜，贏了吳邪不少錢，贏了還不忘貧：“哎，大徒弟這心不在焉，是不是想著往人屋子裡跑？要不你再輸我兩千，我明天幫你帶半天孩子，給你騰點時間說說話？”把吳邪氣得把牌放下：“不打了。”
“得，小三爺玩不起呀。”
屋裡，汪月在浴室給兩個孩子洗澡。暖黃燈光映著蒸騰的淺淺水汽，平平、安安並排仰躺在浴盆裡。她擰乾毛巾蓋在安安身上，先給比較鬧騰的平平擦洗。
平平不太配合，一放進水盆就蹬腿，水濺了她一身。安安倒是乖，坐在水裡不動，偶爾拍一下水面。
汪月怕孩子著涼，麻利的給兩個小傢伙洗乾淨，一個一個裹上浴巾抱回床上。給他們換好睡衣，讓他們自己在床上蹬腿玩，她轉身快速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寬鬆柔軟的睡衣。
收拾妥當後，才坐回床邊，解開衣襟的扣子，把安安抱過來餵奶。孩子含著就吃，小手搭在她胸口上，眼睛半閉著，吃幾口就歇一下。
張嬸不在，今晚只能她一個人帶。
吳邪出了客廳，站在廊下。月亮己經升起來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老槐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汪月的房間在院子的東廂，燈亮著，隔著窗簾能看見屋內的光。
“去吧。”王胖子跟出來，站在他後面，“你奶奶剛才找我了。”
吳邪回頭：“什麼？”
“你奶奶說張嬸家裡臨時有事走了，今晚回不來。汪月一個人看不了兩個孩子。”王胖子看著他的表情，“讓你過去幫忙。”
吳邪站在原地沒動。
“你別想多了，”王胖子推了他一把，“就是看孩子。你奶奶的意思你還不懂？她這是給你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