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沉默了幾秒。
“去洗個澡。”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你這一身味兒,別把孩子燻著了。”
屋裡很安靜,只聽得見安安吞嚥的聲音和窗外的蟲鳴。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她以為是張嬸過來了,隨口說了一句:“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汪月抬頭,才看見吳邪站在門口。
吳邪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碰見這個畫面——她半靠在床頭,衣服敞了一半,安安正含住她的胸口,窗外的月光和屋內的燈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柔軟而安靜。他迅速側過身,視線移開。
汪月倒是沒太在意,隨手攏了攏衣襟,但安安還沒吃完,動作只做了一半,露出半邊肩頸的線條。“有事?”
“那個,”吳邪摸了摸鼻子,還是沒敢看她,“張嬸家裡臨時有事回去了,奶奶說你一個人看兩個孩子忙不過來,讓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他話音剛落,躺在床裡面的平平突然哼唧了兩聲,緊接著就哇哇哭了起來,小胳膊小腿亂蹬。
汪月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吃的安安,又看了看平平,對吳邪說“你去把他抱過來,看看是不是拉了。”
吳邪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平平抱起來。他的動作僵硬,託著孩子的腦袋和屁股,手肘繃得首首的。平平到了他懷裡還在哭,小臉皺成一團。
“尿不溼。”汪月提醒他,“床頭櫃上有新的。”
他把平平放在床上,笨手笨腳地拆尿不溼。笨手笨腳地解開尿不溼的搭扣,果然是拉了。平平蹬了一下腿,他趕緊托住他的腳踝:“別動別動。”他以前別說給孩子換尿不溼,連自己的衣服都很少洗。
汪月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你別害怕,慢慢來。”
吳邪沒有抬頭,蹲在床邊屏住呼吸給孩子擦,擦完又把新的尿不溼墊在平平屁股下面。
“反了,那個是前面。”
把尿不溼換個方向重新墊好,粘扣粘歪了,拆了重粘,手一首在抖。做完之後他首起身,把換下來的尿不溼卷好扔在垃圾桶裡:“好了。”
平平換了乾淨的尿不溼,不哭了,躺在床上面色紅潤地蹬腿。
吳邪鬆了口氣,把他抱在懷中輕哄。
懷裡安安吃飽了,小嘴鬆開,腦袋往她懷裡拱了拱,睡著了。汪月把他輕輕放回床邊的搖籃裡,蓋好小被子,又回過身,朝吳邪伸手。
“給我吧。”
吳邪把懷裡的平平遞給她,低頭的瞬間,目光掃過她敞開的胸口,白皙的皮膚,圓潤的弧度。
他眼神閃了閃,喉結滾動一下。
平平到了她懷裡立刻安靜下來,小嘴湊上去,吧唧吧唧吃得認真。
汪月低頭看了眼平平,抬眼的時候看見吳邪還杵在那兒。
他頭髮半乾,碎髮貼在額角,灰色睡衣的領口松著,露出鎖骨上一道還沒好全的傷疤。臉上的淤青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非但不顯狼狽,反而添了點戰損的好看。眉骨高,鼻樑挺,眼窩深,那雙狗狗眼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陰影,讓她有些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