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她家樓下,單元門上貼的福字被風掀起一角,輕輕撲打著門板。她站在那扇福字下面,沒有立刻鬆手。
她仰起臉,看見他眼角還泛著一點微紅——大概是剛才在飯店門口被冷風吹的。她微微踮起腳尖,在他微紅的眼尾輕輕落下一吻。
黎簇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愣愣地看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被她碰到的地方,嘴唇翕動,聲音發顫:“你。你......”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那片緋色蔓延到臉頰和脖頸,像是被人從脖子點燃了一把火。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他上前一步想把她拉回懷裡,她退後半步躲開了,揹著手歪頭看他,嘴角的笑像是做了什麼壞事。
他站在原地,聲音還有點啞:“你躲什麼。”
“沒躲。”
“那你過來。”
她沒動,只是笑著看他。他看著她那個笑,喉結動了動,別開臉悶聲說了句“你過來,我不幹什麼”,但臉頰的紅色已經出賣了他。
她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主動伸出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人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目光灼灼,喉結又動了一下:“再親一下。”不是撒嬌,是憋紅著臉。梗著脖子說出來的,連自己都覺得太直白了,說完耳朵反而比剛才更紅。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
他屏住呼吸,彎下腰靠近她。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東西似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也閉著眼,但眼皮一直在抖。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只是輕輕貼著,呼吸交纏在一起,誰也不敢動。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微微偏了偏頭,想學著換個角度,結果牙齒不小心磕到了她的下唇。
他立刻彈開,滿臉通紅:“......疼?”
“不疼。”她的聲音悶悶的,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朵也紅了。
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沒說話,只是胸腔裡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靠在他懷裡,聽了一會兒那陣急促的心跳,忽然開口:“黎簇。”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沒有再說別的。
他也沒有追問,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夜色很安靜,遠處的鞭炮聲零零星星地響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樓道里的聲控燈都滅了,她才從他懷裡抬起頭。“明天見。”她說完轉身進了單元門,沒有回頭。
他站在原地,看著樓道里的燈一層一層亮起來,直到那扇窗亮了,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後低頭,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住。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後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低頭看了看手心——她的手很軟,剛才還那麼涼,現在已經暖了。
明天還能見到她。
於是他彎起嘴角,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