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難得露出笑容，說她為學校爭了光，又說保送之後可以提前看看大學的基礎課程，高中的課選聽就行。全班安靜了片刻，然後蘇溪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鼓掌，葉荷把手攏在嘴邊喊了聲“月月牛逼”，後排幾個男生跟著起鬨，把桌子拍得震天響。蘇萬從旁邊座位探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保送？你藏得也太深了！”
下課後，蘇溪第一個湊過來，葉荷從隔壁組跑過來把她的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嘖嘖感嘆這紙真厚實。
蘇萬在旁邊轉著筆說學霸就是不一樣，被蘇溪一個眼刀飛過去，立馬低下頭假裝做題。蘇溪問她為什麼選音樂製作這個專業。
她把通知書收進書包，語氣平淡：“學過一點鋼琴，想系統學學怎麼把一首歌從旋律變成完整的作品。”
蘇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反正你做什麼都厲害。
葉荷在旁邊插嘴：“那你以後是不是要當製作人？給我們寫歌！”汪月笑了笑，沒接話。
她轉頭看了一眼後排。黎簇也在鼓掌，嘴角帶著笑意——那種真心的。替她高興的笑。他對上她看過來的目光，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恭喜。她笑著點了下頭，轉回去，把桌上的課本翻開又合上。
蘇萬用胳膊肘撞了撞黎簇：“你不得表示表示？人家保送了，你數學還在及格線上掙扎。”
黎簇把下節課的課本從抽屜裡抽出來，翻開盯著第一頁看了半分鐘。
“你看什麼，這一頁是目錄有什麼好看的。”
“嗯，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汪月扭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裡照進來，在瓷磚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金色光斑。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不用高考了。前世她拼了命考出去，大學四年打了無數份工，好不容易熬到實習轉正，連畢業證都沒來得及親手領。這輩子，她終於可以只為熱愛而活。
放學後補課照常。她轉過身子準備講題，黎簇低頭翻卷子。他沉默的時間比平時更長，她等著他，直到他終於抬起頭。
他開口說了句“恭喜”，聲音很輕，語氣正常，甚至還帶著一點和平時一樣的隨意。
她把他手裡的筆抽出來，換了一支新的：“繼續講題。”
他沒接話，只是看著草稿紙上被戳穿的那個洞，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問：“你是不是以後都不用來了？”
“誰說的。”她翻開錯題集，指著今天要講的那道函式題，語氣理所當然，“在你數學考到一百分之前，我哪也不去。”
他沒再說話，但她注意到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她講題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保送之後，有些事情可以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比如那個叫“小月亮”的賬號，比如那些還沒發出去的歌。以前怕被認出來影響高考，現在高考不用考了，被認出來又怎樣。
反正已經保送了，她也不用再擔心什麼安安靜靜好好上學的計劃被打破了。
晚上到家，她花了一整晚上錄歌。至於這次唱什麼歌她早就想好了。
手機架在鋼琴上方，穿一件過年新買的紅色娃娃領衛衣，長髮簡單束起。
前奏從指尖流出三個小節，張口，聲音輕快但不飄，副歌部分稍稍上揚，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錄完反覆聽了好幾遍，節奏是穩的，但總覺得缺點什麼。這首歌不應該只有鋼琴。光用聽的太單薄了，但是要怎麼做她還要好好想想，反正她還有很多的時間，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