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保送大學開學已經一個月了。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校園裡的香樟樹卻已經開始冒新芽。高三下學期的節奏比上學期更緊，黑板上的倒計時從三位數跳成了兩位數，每個人桌上都有半人高的卷子。
汪月走進教室的時候，黑板上方已經貼上了新的橫幅——“距高考還有九十九天”，紅底白字，每個字都像在敲警鐘。
陳老師在講臺上站得筆直，用粉筆在黑板角落寫下了本學期的衝刺計劃，字跡比任何時候都用力。黎簇踩著鈴聲從後門進來，黑色棉服換成了校服外套，手裡拎著兩瓶水，把其中一瓶放在汪月桌上，然後在她後排坐下。
路過她座位的時候，指尖在她桌角輕輕敲了一下，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開學沒幾天，全班都發現了——黎簇上課不趴著睡覺了。數學課他睜著眼看黑板，雖然偶爾眼神會飄向窗外，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在聽。物理課他甚至破天荒地記了筆記，字跡歪歪扭扭，但確實在記。
蘇萬某天課間路過他座位，低頭看見他筆記本上居然有紅筆標註的重點符號，整個人愣在原地。
“你什麼時候開始用紅筆了？”
“你管我什麼時候。”黎簇頭也沒抬，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圈。
蘇萬沒走，把腦袋湊過來盯著他的耳朵：“你以前連黑筆都懶得帶，現在不光帶紅筆還畫重點——等等，你這件外套也挺新的啊，過年買的？”
黎簇沒理他。蘇萬這幾章已經習慣了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一屁股坐回他旁邊，壓低聲音：“從實招來，你想考哪個大學？”
黎簇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抽屜裡。頓了片刻，然後說了句“A大”。
蘇萬的表情凝固了兩秒，慢慢靠回椅背，嘴裡發出一聲悠長的“嘶——”，看看前面正低頭做題的汪月，又看看旁邊耳尖微紅的黎簇，什麼都明白了，嘿嘿笑了兩聲。
數學成績發下來了，黎簇考了七十二分，雖然不算高，但比上學期又進步了一點。汪月轉頭把卷子遞給他，蘇萬在旁邊看見了，嘴快過腦子：“你倆今天放學還一起走嗎？”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後排幾個男生開始此起彼伏地咳嗽。
蘇溪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忍笑忍得很辛苦
黎簇把卷子翻過來扣在桌上，側頭給了蘇萬一個眼刀：“就你話多。”
蘇萬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但臉上那個笑藏都藏不住。
補課從“圖書館”變回了“放學後半小時”。
她繼續側坐著回頭講題，他把桌子往前挪了半寸。某天講完一道函式題，他破天荒地主動開口——把筆往桌上一擱，看著她，像是憋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要說什麼。
“......我一直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學。但我知道我現在的成績。”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喉結動了一下，然後把筆重新拿起來，低頭看題。她的筆尖在紙上頓住，過了幾秒，把他的卷子轉過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A大。
“來得及。”她指著卷子上那道做對的壓軸題，嘴角彎起來，“你看，你這次做對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把頭埋進卷子裡繼續做題。窗外有鳥叫，陽光斜照在兩人之間攤開的試卷上。
蘇萬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門溜進來，看到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順便把要進來拿東西的蘇溪也拽走了。
下午班會課。陳老師抱著一沓材料走進教室，表情比平時嚴肅，但嘴角藏著幾分笑意。她把材料放在講臺上，先掃了一圈全班，目光在某個方向上多停了片刻。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在講今天的班會內容之前，先宣佈一件事。”陳老師推了推眼鏡，拿起最上面那張蓋了紅章的檔案，“我校高三（3）班汪月同學，經本人申請。學校推薦。A大綜合考核，已被A大正式確定擬錄取保送生資格。音樂製作專業，九月入學。擬錄取名單已在教育部陽光高考平臺和A大招生網完成公示，無異議。今天正式通知下達，向汪月同學表示祝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