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快。
第三天，校門口的陌生人比昨天更多了。
汪月從公交車上下來的時候，遠遠看到校門口聚了七八個人，有揹著相機的，有舉著手機的，還有個女生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截圖，正對著校門左邊的香樟樹比角度。
保安大叔站在門衛室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再來一個人我就要報警了”。
她壓低棒球帽的帽簷，從側門刷卡進去。
早讀課，教室裡的氣氛和前兩天又不一樣了。議論聲沒有消失，但方向變了。
前兩天大家還在興奮地找線索，今天更多人開始替小月亮擔心——外校的人堵在校門口拍照，網上有人開始人肉搜尋，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
蘇萬趴在桌上刷手機，把即時評論區念給黎簇聽。
“有人說小月亮是炒作，故意拍學校場景引流量。放屁，她要是想炒作早露臉了。”
“又有人扒出來她去年發歌的時間線，說第一首歌釋出的時候剛好是暑假，第二首也是假期——所以她不可能是社會人士，社會人士沒有暑假。”
蘇萬念到這裡自己愣了一下，回頭看黎簇，
“你聽懂沒？她有暑假。她是學生。而且就是咱們學校的。”
黎簇把課本翻到下一頁。
他不需要蘇萬幫他分析，他昨天就已經知道了。不是透過時間線，是透過那些藏在歌詞裡的細節。昨晚他把《紀念》單曲迴圈到凌晨三點，每一句歌詞都掰開揉碎地聽。
路燈是小區樓下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桌上那道劃痕是他自己刻的。她把那些他以為只有自己記得的事全部寫進了歌裡，他卻在第一個音符響起時什麼都沒有意識到。
現在他聽懂了。
聽懂了每一句詞在說什麼，聽懂了副歌上揚的尾音裡藏著的不易察覺的笑意，聽懂了她在那支裡用每一個場景輕輕地對某個人說了很多遍“我知道你在這裡”。
他把臉埋進胳膊裡趴在桌上裝睡，耳朵尖燒得通紅。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蘇溪和葉荷照例一左一右把汪月夾在中間。
經過操場時有個外校模樣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對著她們這邊拍照，蘇溪立刻側身擋住汪月的側臉，葉荷往前跨了一步擋在蘇溪前面，衝那個人喊了一聲：“拍什麼拍！沒見過高中生吃飯啊！”
那個年輕人訕訕地放下手機走了。
汪月看著她們倆這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下午放學後補課，黎簇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瓶水。他把其中一瓶放在她桌上，瓶蓋已經擰鬆了半圈。
她接過水瓶的時候覺得他今天很奇怪，講題時他今天異常沉默，問他聽沒聽懂，他說聽懂了，但眼神一直沒有和她對上。
她以為他是最近複習太累了。
他只是不敢看她——怕一看她，就會被她發現自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她寫的是他，知道那些旋律是她和他走過的每一條路，知道她把他藏在歌裡藏在畫面裡藏在每一個他差點就錯過，但終究沒有錯過的角落裡。
晚上汪月開啟微博，發現評論區開始出現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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