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收拾行李就在汪月給黎簇上藥的時候，吳邪微微偏過頭，目光散漫不落在任何人身上，唯有眼尾極輕地掠過後方佇立的手下。
那眼神淡得近乎無痕，隱晦卻凌厲，裹挾著不容置喙的隱秘指令。
一旁的男人瞬間心領神會，抬步徑直朝梁灣走去。
梁灣心底猛地一沉，下意識往後瑟縮半步，聲音已然發緊慌亂：“你。你們想幹什麼？”
“梁醫生勞累許久，我們帶您去隔壁房間稍作歇息。” 男人語調聽似客氣，動作裡卻無半分商榷餘地，伸手便要去扣她的胳膊。
梁灣霎時慌了神，拼盡全力掙扎著後退，眼眶泛紅，聲音帶上細碎哭腔：“我不用你們扶！我自己能走！我自己去！”
“還請配合，梁醫生。”
男人全然不為所動，半扶半架禁錮住她的身形，強行往側邊臥室帶。梁灣本就體力不濟，方才拆線又耗盡心神，根本無力抗衡，只能被人推著往前走，頻頻回頭望向客廳裡的汪月與吳邪，眼底翻湧著不安與惶恐。
直到臥室門 “砰” 的一聲重重合上，將她的嗚咽與哀求徹底隔絕在內。
客廳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黎簇趴在茶几上，止痛藥藥效漸漸漫上來，已然沉沉昏睡過去。汪月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釦著他的手指，安靜守著。
吳邪緩緩轉過身，視線沉沉落定在汪月身上。
她見過黎簇後背的地圖，眉眼間藏著旁人沒有的鎮定，周身更是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違和感，竟似是認識自己一般，眼底藏著太多旁人不知的秘事，單憑這幾點，他便不可能放她安然離開。更何況她姓汪，周身疑點重重 —— 即便最後查實與汪家毫無牽扯，留著她，也能穩穩拿捏住黎簇。
“天亮跟我們一起走。” 吳邪開口，語氣平淡無波，不帶半分商量餘地，“你和他一起。”
汪月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靜默片刻，從容開口：“可以。出發前我要回一趟家收拾行李，你可以派人跟著我，我不會跑。”
吳邪深深看了她一瞬，詫異於她的坦蕩，沒有遲疑，亦沒有多餘討價還價。他偏頭淡淡吩咐：“王盟，跟她走一趟。”
王盟立刻應聲。
吳邪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立到窗邊，算是默認了她的要求。
凌晨的街道空曠寂寥，昏黃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一長一短。汪月走在前頭，王盟不遠不近跟在身後，清脆的腳步聲在寂靜樓道里格外清晰。
她推開家門，王盟倚在玄關半步不進，只沉聲道：“快點。”
汪月沒理會他，徑直走進臥室，從衣櫃角落翻出那隻蒙著薄灰的小行李箱。拉開衣櫃，先前給黎簇添置的各式運動服仍疊得整整齊齊，她盡數取出來塞進箱中；又抽開內衣抽屜，把乾淨的運動內衣。內褲一一收納 —— 沙漠環境簡陋無從洗衣，夠穿夠換，撐到返程足矣。
她掂了掂洗漱臺上的保溼霜，分量正好，隨手塞進箱子側袋；疊好防曬衣，收進揹包夾層；拉開梳妝檯抽屜，拿出一盒未拆封的面膜，整整十片，剛好夠十日用量，穩穩墊在行李箱最上層。
隨後往揹包裡利落塞進手機充電器。身份證。銀行卡。一包溼巾。一盒創可貼，還有一小瓶碘伏消毒。換了一身輕便合身的便裝，將外套疊好收進箱側，換下的睡裙隨手丟進髒衣簍。
行李箱被塞得滿滿當當，拉鍊勉強合攏。她拖著箱子走到門口，王盟伸手想接，她便徑直把行李箱遞過去，自己只背上隨身揹包。走到鞋櫃旁，彎腰換上一雙輕便運動鞋，將拖鞋踢至牆角，抬眸淡淡道：“走吧。”
王盟掃了她一眼，沒多言語，轉身邁步下樓。
折返梁灣住處時，天邊已暈開一層淺淺灰藍，將亮未亮。王盟把行李箱拎進玄關，朝走廊盡頭虛掩的房門揚了揚下巴：“那是梁醫生的臥室，你今晚暫且睡那兒。”
客廳燈火依舊亮著，黎簇還趴在茶几上不知醒轉，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柔軟薄毯。汪月走上前，輕輕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攏了攏，指尖無意間觸到他額角，熱度已然褪去，呼吸也比先前平穩綿長了許多。
她轉身拎起揹包，走進梁灣的臥室，將揹包擱在床腳。床上隨意扔著一件白大褂，散落幾本醫學期刊，她無心在意，只是靠著床頭閉上眼，腦海裡紛亂翻湧著今日種種畫面 —— 黎簇後背觸目驚心的刻痕，吳邪深不見底的眼眸，還有那句不容反抗的 “天亮了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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